为死去的天鹅呼号
枪声过后,一切都静下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她痛苦无助地坠落在冰面,周围流淌着殷红的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引颈悲鸣,叩问这暗夜里为什么隐藏着不可饶恕的罪恶。那些在湖水中一起呢喃嬉戏的日子永远结束了,那道迎接他捕食回来的深情热烈的目光永远消失了……他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残酷,他绝望地推她,使劲用嘴啄她,他希望她醒来,能够倾听他今生最重要的一个承诺:我将带着你永远在蓝天飞翔,那里没有贪婪,没有罪恶……
这,并不是一个想象中的场景,这是2004年,在初春的恒山之麓真实上演的一场悲怆诀别。
其实,我是不愿意再去触及那段记忆的。对于那只死在枪口下的白天鹅,对于那些为同伴悲鸣凄唳的白天鹅,我们的任何举动,都似乎成了为人类过失提供的一种虚伪救赎。“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古人早在千年之前就有了善待动物的慈悲情怀,而现在,自诩能够用智慧来调节满足的人类却将面临一场可怕的生存危机。
白天鹅还会来吗?这本来就是个无需答案的疑问。但第二年的初春,有人告诉我,白天鹅又回来了。天啊,这是一种什么意义上的“回来”:偌大的湖面上,只有三只显得异常孤独的白天鹅。它们轮流着起飞、盘旋、降落,悲唳长嘶,令人窒息的空气被一次次划破……根据常识,白天鹅一般情况下总是成双成对的,绝对不会落单。出现如此令人惆怅无限的场景,唯一的解释是,这是一种祭奠悲情的回归。
第三年的初春,我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已是死寂一片。
“劝君莫射南来雁恐有家书寄远人”告诫了千年,高瞻远瞩的杜牧还是没能躲得开后人的无情。
本报记者 郭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