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每个人必须了解,真相和金钱天生就是敌人,在采访中,金钱不时会遮住我们探寻真相的眼睛。
本回剧情简介——
当一个报道发出时,会有人带着感激的神情来看待记者,国人有着报恩的思想,他们试图给记者一些物质上的好处来表达他们的感激。
当社会的暗角被曝光时,一些既得利益者总是心里充满恐惧和不安,他们以物质上的诱惑,试图阻拦记者追寻真相的脚步。
当记者面对金钱时,又该如何选择呢?
在本回里,高、潘两位记者选择了拒绝。他们拒绝的时候,后者的心中充满了愤怒,而前者心中却充满了感激。
怀恩情女士送厚礼 含热泪记者拒红包
主角:高辉
时过两年,宋秀文,这位母亲的脸仍常在我眼前晃动。
生活在山西运城的宋秀文有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2003年7月15日,14岁的儿子去上学,就再也没有回来。当她再次见到他时,儿子项颈以上的皮肤和肌肉被剥离得一丝不剩,一条右臂也是寸肉不留,现场留有一苹果,苹果刻字称己为自杀。作为一个母亲,最为悲痛的莫过爱子凄惨离世。闻讯,宋秀文便晕倒,一月间卧床不起。
次年,民警做出其子自杀,遭遇野兽撕咬的结论。这位母亲坚信孩子是被害死的,她认为死因疑点重重,要求查明真相。之后,她的生命便和伸冤两个字联系起来。她无数次奔走在太原和运城之间,甚至几上北京,在她手中,足有几十张各级部门批示的信函。
我约见她时,她已奔波数年,家中负债累累,她说她四处碰壁,案情毫无进展,要求被长期搁置。我的到来,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采访中,很多人和善地提醒我:“她就十足是个‘刁民’”,为求新闻客观,我将这两个字在心里把玩了很久。采访离开时,她趁我上车,将二百元强塞到我包里,我一阵辛酸,将钱扔出车外,她唏嘘着,一副格外过意不去的表情。
2005月7月20日,《儿子自杀父母质疑公安认定》稿件见报后,宋秀文如获珍宝,她将报纸精心收起,到了一个部门就将报纸拿出来,省去了许多口舌。按照潜规则来说,我理应制止这种拿着报道到各部门求助的行为,而我被她锲而不舍的精神震撼着,无法讲出那些颇为自私的话语。后来,她每上太原都要见我。她舍不得吃饭,舍不得住旅店,夏夜,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冬天就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她请不起我吃饭,面对我执意的邀请更羞于接受。看着她一次比一次颓废,一次比一次衣衫褴褛,对此,我除了安慰和劝解,却爱莫能助。
2005年11月份的一个早上,我在运城采访,她在太原给我电话,说想见我。明知见她对她没有任何帮助,可我不忍心拒绝一个如此执著的母亲的邀请。晚上22时抵并,我赶到报社,她坐在大厅一隅在等。看见我,她迎了上来。几月不见,她憔悴了不少,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棉袄,一条肥大的黑棉裤,浮肿的脸庞透着几许青黑色,膝部弯曲,走起路来有些跌撞。她看到我,第一句话就说有关部门答应重新鉴定,说毕,她像个孩子般地笑了几声,笑完,她连声道谢,我也被她感染地忘却了疲惫,说着恭喜的话,拉着她的手笑了起来。笑着说着,她的泪水哗地流了出来。我忙问怎么了?她没应声,双手开始解棉裤,解了几层,摸出一个缠得紧紧的布包来,良久,才从里面抠出一沓钱来,我诧异中,她饱含歉意地说:“高记者,这是两千元,我感谢你,非常感谢你。我找过很多人,看我穿着打扮,他们都很少理我,我觉得你太好了。这是我家卖果子的钱,还了部分债,这是给你留着的,求你收下它。”
听完这些话,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连说:“不行不行,我不要。我绝对不要。”她有些愕然,顿了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行,这钱你必须要,这是谢你的。我家不是没钱,这不是卖了果子了么。”我百感交集,赶忙扶她起来:“起来再说,这是单位,别人看见不好。”“那我们出去,我再给你。”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忙说。我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钱我是坚决不会要的。坐下,咱们细说。”
我扶她坐在座位上,把钱给她收好。交谈中,我问及她的身体状况,她说她现在经常浑身无力,心口疼,腿关节也疼,疼起来都没法走路,我劝说她去看病,她说:“哪有闲钱看病,抗抗过去了。”晚上,她说她要到火车站候车室“搭班”,我邀她回家睡,她却不肯,倔强地维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那两千元,话间宋秀文多次提起,最后还是抹着眼泪带走了。
后来,我没有再收到她的任何电话,多年来,心里总是隐隐惦记着她,她的事情怎么样了?她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只希望,她洗脱了她“刁民”的身份,因为,她不是刁民!
第二回·诱惑
画外音——
高辉:
作为一个记者,因为身负重任而不能轻言放弃,因为悲天悯人而下笔沉重,因热爱这份工作而举笔踌躇;身为一个特稿记者,岁岁年年奔走于陌生的街头,激战于一次次深夜和黎明……您笑了,您愤慨了,抹一把汗水,我们轻轻收藏您的给予,又开始继续下一个征途,你们关注,我们就永远不会停顿脚步!
潘春娟:
作为一名普通的记者,整天奔波在外,却收入平平。面对各种金钱的诱惑,谁能不动心?但我是一名记者,为弱者伸张正义、揭露社会中存在的瑕疵是我的职责。金钱的确可以带来很多东西,但它却永远不能麻痹我们的良知。
邱会珍:
跟许多不相识的人相识,和不同的行业打交道,对我来说曾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做了记者这个职业,一切就这样改变了。
陈丽红:
有时候觉得自己压力很大,甚至有一种逃避的冲动,但是反过来想想,能从事这么富有挑战的工作,其实是人生的一大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