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喜宴》:初拿金熊
说起《喜宴》的选角过程,也是一番周折。先前看过一些女星,后来徐立功建议金素梅,他说:“她很有希望,还没有电视剧太油的味道。”但我得看看,当时她正在台南新营拍摄电视连续剧《爱》,我就借了徐立功的车南下,到她住的旅馆去看她。旅馆黑黑小小的,在车站附近。当时只见一个黑影从里面走出来,还没见着脸,就觉得体形不错,很直、很冲,有股气,感觉蛮好的。谈过之后,就选定了她。但我觉得她还有待琢磨,演出前到纽约来,我曾在她脚上绑了铅块训练她走路的分量。记得金素梅正在屋内练习时,郎叔到纽约,进门只看了一眼就说:“飘啊!?”老经验就是不同。以前我常会想些笨方法来训练折腾演员,那时我的想法是“量变造成质变”。
郎雄顺理成章再演父亲。归亚蕾则是徐立功推荐的,她的戏是没话说。至于伟同的角色,在台湾没找着合适的人选,本来找过汤志伟,但他的档期有问题。
我先回纽约开始前置作业,同时选角,也没什么中意的人选。那时赵文瑄从报上看到“中影”招考演员,上门毛遂自荐,徐立功刚巧不在办公室,他放下张照片就走了。徐立功回来一看觉得不错,还好他留了电话,于是联络他来拍了卷录影带寄来。我也没有把握,就把录影带给“好机器”的人看了看,他们觉得:“好啊,很cute,英文说得可以。”《喜宴》夺得金熊奖那天,我正在旅馆睡觉,电话响了,当然没有心理准备,只听见那头徐立功粗重的喘气声:“我们得金熊奖了,不过跟大陆的《香魂女》一起得!”
我说:“这样啊!”就把电话挂上了。放下电话,心想要跟太太打个电话,她支持我这么多年,就拨电话回家,刚好美国时间是清晨五点多,太太被吵醒很不爽。
我说:“我们拿金熊奖了!”她说:“哦!”
我说:“跟大陆一起拿!”
她问:“没有别国参加吗?”
我说:“有,有。”就挂上了。她就是这么酷,这么多年来,这些外在的东西对她好像没有一点影响。我挂上电话,又回去睡觉,也没多想什么。因为和台南家里一直联系不上,这个好消息,后来我就托太太打电话回家向爸妈报喜。
第一次我没有经验,大家都觉得是件大事,想着要怎么应付,该干哪些事。记者来访问,问我有什么感觉,还没什么感觉,就要讲。
一想到要回台湾,我心里就有点紧张。那天早上,知道得奖,当大伙都在雀跃时,台湾《民生报》记者褚明仁看到我“发着呆,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一脸茫然”。
他觉得我很像《毕业生》的片尾,当压抑已久的达斯汀·霍夫曼轰轰烈烈地抢回新娘后,却一脸茫然地坐在车尾发呆。
说实在,真有那种感觉,当时我心里想,往后的人生都要因此而改变了,真担心接踵而至的掌声、曝光与更大的压力,不知该如何面对。
张靓蓓 编著人民文学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