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不拔真英雄
[傅山一生命运最大的磨难,当然是明清换代带来的。他痛恨清朝统治,致力反清复明,其根源是痛感文化大灭绝,国亡了,但不能亡天下,亡文化啊。]
傅山一生中最大的磨难,当然是明清换代带来的。他痛恨清朝统治,致力反清复明,其根源是痛感文化大灭绝,国亡了,但不能亡天下,亡文化啊。
清兵入关,所到之处“留发不留头”,多少人被杀,傅山没有被杀,也没有屈服。他的办法是,听说剃发令下,转身进了寿阳五峰山龙池观,拜全真道的北方道长还阳真人郭静中为师,当了道士。原因很简单,当了道士,就不用剃发了。
“甲午朱衣道人案”时,他本来可以“以死报国”的,但没有,为什么?因为傅山已知道,此案正主儿宋谦已被“正法”,所以,一口咬定,不承认与宋同谋,加上朋友相救,于是最终逃过一劫。
出狱后,他赴南方考察反清局势,失望而归,但并没有死心,而是隐入山林,闭门读书,“研诗以待”。
陈平原教授在《超越“江南之文”》中评价他:“对于气节之士来说,慷慨赴死易,在漫长的岁月里坚守寂寞,拒绝功名富贵的诱惑是很难的。没有异乎常人的意志和定力,根本做不到。”
这就是,鲁迅所谓“韧”的战斗,真的英雄吧。
傅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同时代的人评价他“学究天人,道兼仙释”“博极群书,时称学海”。梁启超评论“其学大河以北莫能及者”(《清代学术概论》)。
至于其性格,先生的“四宁四毋”书法理论:“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猾,宁真率毋安排”被后世奉为经典,我想,“字如其人”吧。
其实,历史是永远无法再现的。生命短暂,岁月无情。人不是神,终究会死的。我们也不是神,无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与先生促膝长谈了。
历史就是一根长长的竹筒,我们好奇的目光,只能穿过400年的幽暗,依稀看到——那端,先生道风仙骨,神情自若,拈花微笑,一言不发。
窥斑见豹吧。
本报记者 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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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朱衣道人案
清兵入关后,傅山当了道士,着红袍,时称“朱衣道人”。
清顺治十一年甲午(公元1654年)六月,傅山被捕入太原府狱,同傅山先后被捕的有忻州张天斗、太原朱振宇、张 、肖善友以及傅山子傅眉,而被捕的原因是参与了抗清斗争。
当时,有个叫宋谦的人,是受命于南明永历皇帝,在河南组织义军的反清首领,他准备在当年三月十五起事,但在起义前两天暴露,和其余九名首领一同被捕,招供后即被处死。
傅山正是受宋谦牵连而入狱的,因为宋谦在供词中说,1651年到1653年期间,宋谦曾两次专程访问傅山,密谋反清,而傅山也承认见过面。但傅山在狱中坚称宋谦是因为求医不成反遭诬陷,并要求与宋谦对质——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当时清政府却想利用这一机会,通过对傅山的迫害摧残整个山西士林,所以还是严刑拷问,傅山遭受苦楚自不待说。
在傅山入狱后,清王朝内的汉族官员开始上下活动,为傅山脱罪,清政府可能也觉得此事影响太大,最终将傅山无罪释放。
傅山出狱后,并不是十分高兴,反而认为自己没有就义显得有点惭愧,在诗中说:“有头朝老母,无面对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