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画坛,傅山画名不让“四僧”,何以传世作品极少?“心不在焉”是其一,笔不轻落是其二,人不敢藏是其三。终其一生,傅山未曾放下过画笔,也从未轻易拿起过画笔,除非为了志同道合者,为了心中的故国之思……
清初画史,有四僧一道之说,“四僧”名震江南,一道,即朱衣道士傅山。
傅山传世的画作很少,且流传不广,上世纪60年代,国内先后出版了《傅山书画选》和《傅山画集》,前者收入画作25幅,后者也只有30幅。作为清初雄镇北方的一代大家,作品被誉为“神品”(秦祖永《桐阴画论》)、“逸品”(王世祯《池北偶谈》),何以传世之作竟如此寥寥?
其一,傅山平生抱负,原本不在学问艺事,即学问艺事一途,亦涉猎极广,没有也不可能在丹青翰墨上投入全部或大部分精力,产量不大,自是必然。
其二,傅山不轻易作应酬画。其诗《题自画老柏》云:“老心无所住,丹青莽萧瑟……掷笔荡空胸,怒者不可见。笑观身外物,消遣又几日。”可见,作画是胸中被“怒者”充塞,不得不排遣的时候才做的事。松庄侨居时,曾有官吏登门求画,傅山回道:“为医见则见,不然不见。”言下之意,有病看病,舍此勿扰,其决绝如此。
其三,傅山身后,著作散佚者多,存世者少。一位“苦楚四十年,矢做崇祯人”的前朝遗民,保存或刊行他的作品是要冒风险的,十无一存,并不意外。
但天才的辉光,却是遮掩不住的。
学者侯文正《傅山年谱》记载:“崇祯四年辛未(公元1631年),二十六岁,观双凤黄孝廉家藏书画,为之鉴别。”黄双凤是当时的收藏大家,却请一位20多岁的青年为其“掌眼”,可见当时的傅山,书画上已经有了相当的造诣。
明亡之前,一位名叫梁檀的回族画家与傅山过从甚密,傅山为学绘画常去造访,还曾在梁家小住,傅山欣赏他的书法和绘画,为他作过数篇诗赋,并为他写过传记。
1660年,闻名大江南北的肖像画家谢彬到太原拜访了傅山。
1668年,始终隐居不仕的大画家戴本孝到太原访问傅山。
1670年,著名学者阎尔梅到太原访傅山,“颓笔劳尔画几茎”,请傅山为其作画,傅作《岁寒古松图》以赠,孙心仿题曰:“列朝养士三百年,故国乔木余苍烟……所南画兰长灵根,清闷画山不著人……我今读画怀先民。”
1682年,77岁的傅山为尤侗作了《鹤栖堂图》,这是《年谱》所载的最后一次美术活动。两年后,傅山辞世。傅山晚年,丹青萧瑟。他一直没有放下画笔,也从不轻易拿起画笔,除非为了志同道合者,为了心中的故国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