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晚报》一线记者编辑报告会
·我就是社区里的“任长霞”(社会新闻部记者:任志霞)

我是山西晚报社会新闻部记者任志霞。社区的大爷大妈总记不准我的名字,都叫我“任长霞”。从事社区新闻采访快4年了,但我的采访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倒像是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味,但是很解渴。
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领域。没有人知道在社区,什么样的新闻才算新闻。没办法,我只能借助社区居委会这个平台,走进百姓。
寒冬腊月,我一个社区挨着一个社区地转悠着,用纸和笔记下了每个居委会的电话……转悠时,遇到好一点的社区负责人,他们会热情地给你倒杯水,让你暖和暖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报道什么。在有的社区,他们会冷冷地告诉你:“知道了,我们有事会叫你!”接着便是漫无边际的等待。更糟糕的是,你走进去了,别人却问道:“有什么事?”听说是记者,就说“我们主任不在。”然后,屋子里七八个人各干各的事,没人搭理你。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时就想:“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记者。”欲哭无泪的日子,其他同样跑社区的记者调了岗位,而我依然坚守在社区。
慢慢的,我看到了老百姓最真的生活,听到了他们的需求和呼唤,感受到了他们对我的期待和需要。
双西四社区一对60多岁的老夫妻,惟一的儿子由于患病,肌肉开始萎缩。为给儿子看病,老人几乎花去了所有积蓄,所以想申请低保,于是他找到了我。老人的家住在一层,周围的违章建筑将房子挡了个严严实实。可奇怪的是,当我走进屋里,却发现老人的家里依然被厚实的窗帘遮挡着。突然,一个不穿衣服、蓬头垢面的身影出现在床头,接着是哇哇乱叫的呐喊。我惊呆了。带着恐惧和同情,我在屋子里呆了半个多小时,却如同半个世纪一样漫长,临走时,我试着向老人的儿子说了声再见。没想到,这时,他安静地对我笑了笑。一篇《王大爷:能否破例享低保》的文章见报了。然后我开始联系迎泽区民政局,又联系社区帮老人的儿子申请残疾证。一个月的工作,老人如愿了,我也用自己的双手为挽救一个家庭做出了贡献。当我渐渐忘怀这件事情的时候,老人送来了感谢信,这是我当社区记者收到的第一封感谢信。这,就是善良的百姓,只要你以诚相待,他们会回报更多。
当然,坚守的另一个理由是他们的纯朴感动着我,待我就像家人一样。采访青年路二社区好后妈邸存凤时,一上午时间,我几乎就和他们闲聊,甚至还留下来一起吃了午饭。当时,我心想:当后妈25年,不可能没有委屈。下午,我开始说出了自己掏心窝子的话,向她们讲自己,讲各种各样的苦恼,然后聊她的生活、聊她身为后妈的苦衷、没有自己亲生孩子的遗憾。告别的时候,天还下了雨,邸存凤跑出来给我送伞,当时,我的眼睛湿润了。于是,生平第一次发表2000余字,写出了《好“后妈”邸存凤,风雨25年》的报道。
4年了,在社区,我不仅仅是付出,还经常“受贿”。端午节的时候,他们会给我送来包好的粽子、八月十五会送来自制的土月饼,就连孩子幼儿园要的沙包也是他们替我缝的……尽管这些东西并不贵重,但他们的真情感动着我。有时,他们也会提议给我送锦旗,可是,我拒绝了,因为一个锦旗少说也得四五十元,相当于贫苦家庭几天的伙食。相反,只要有能力,我会利用自己的社会资源,帮助社区贫困家庭,比如给残疾人安坐便器,帮助下岗工申请临时救助,满足白血病患者许宏的电脑梦,实现他们的求助梦……渐渐的,同事们开始开玩笑地叫我“社区主任”、“社区大妈”。其实,正是因为有了众多社区百姓作后盾,有了晚报这样一个宽松的舞台,有了周围领导、同事和家人对我的信任与支持,我才成功策划了山西晚报邻里节、山西晚报红领巾在行动等活动,写出了一系列鲜活的社区新闻。
可是,当我给社区千家万户送去温暖的时候,我却忽略了自己的家庭。
尤其是回到家,看到刚刚走路的女儿,会给你递来拖鞋,然后抱着你的腿,亲切地叫着“妈妈,抱抱”,那时,我会心疼;当医生告诉我,母乳喂养的女儿因为我的早出晚归,照顾不周,被诊断为小儿佝偻病,我会愧疚;听到渐渐懂事的女儿半夜都说的是“妈妈,你不要上班”的梦话时,或者睡得好好的,突然趴到我脸上亲一口,然后生怕跑掉一样紧紧搂着我的脖子时,我会心酸,我会流泪。因为我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周末用来陪伴孩子……是呀,地球离了谁都能转,可姑娘却只有一个妈。但是,一想到社区还有更多期待的目光,我就会忘记伤痛,找到力量的源泉。
如今,山西晚报社区版已经逐渐找到了与百姓零距离的最佳契合点,但我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记者,我的社区新闻使命才刚刚开始,社区需要我这样的任———长———霞!(内容有删节)
山西晚报社会新闻部记者 任志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