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晚报》一线记者编辑报告会
·我是新闻特种兵(热线新闻部记者:段树聪)

同事们给我起了个绰号“段爆炸”,不过大家可千万别误会,以为我的脾气有多火暴,其实主要原因是我采访的爆炸事故比较多而已,具体有多少我也没数过。这么说吧!只要我晚上值班去要闻部办公室交稿子,肯定会有人起来问:“哪儿又爆炸了!”
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在这里给大家讲述我们在采访一线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了解晚报热线记者的采访生活。
我是2004年6月9日正式进入晚报的,当天就被分到了热线新闻部成为一名记者一直工作到今天。热线部是报社惟一24小时待命的采访部门,向来被同事们称为是报社的“特种部队”。今天在这里我只想给大家讲几个我和战友们在“特种部队”亲身经历的故事。
2004年的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鬼节”,大概夜里9点多,我接到线索去采访一个醉酒男子意外从电梯间坠落身亡的事故。由于当时正赶上学府街翻修,我必须步行一公里多才能到达现场,沿途没有路灯也没有月亮,路上到处都是施工的土堆,土堆后面星星点点有人烧纸的火光,让人感觉好像走进了一片乱坟滩。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现场时,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工地上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我硬着头皮摸着黑在附近寻找知情者,找了半天,人没找到却意外地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个盖着白布的手推车,鬼使神差的我还准备上去看个究竟,直到手抓住白布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白布底下就是死者的尸体。当时感觉自己就跟触了电一样,汗毛倒竖,脑子里一片空白,撒腿就跑回了家。那是我离开校园后第一次感觉到孤独恐惧。
由于没有采访到事情的详细经过,第二天我被主任狠狠地训了一顿,并且让再次去现场补充采访。
从那次起我也明白了,在新闻面前,我们首先是一名记者,采访结束了才允许你一个人品味采访中所有的孤独和恐惧。
去年元月,太原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有一天大概凌晨4点半,我到下元十字路口采访一家商店失火的事故。就在我拍摄一张消防队员灭火的图片时,可能是因为天太冷了吧!拿着水枪灭火的消防员手突然抖了一下,一股水柱直接打到了我的腿上,刺骨的寒冷几乎让我坐倒在地上。为了能拍好这张照片,我没敢挪地方继续拍摄,几分钟后,当我拍摄完毕准备进一步采访的时候,我才发现湿透的裤子被冻成了直桶子,腿连弯都弯不回来。穿着这条“冰裤子”,我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半小时,直到消防队员将大火成功扑灭,才匆忙赶回家换了衣服。
后来有朋友问我,那样做值得吗?回来不也就是个20块钱的稿子么?我说,如果这么算,的确是不值,可是我们要面对的是突发事件,作为记者,有责任向读者真实地再现现场的一切,有责任让读者知道更多的东西,如果要算起这笔责任帐,我觉得我值。
还有今年夏天敦化坊村委会的那次塌方,差一点我就在现场光荣了。当时我和同事赶到现场时,一栋楼已经塌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为了不影响现场消防队员的搜救工作,我和同事撤到了现场边缘一个看起来还算安全的住宅楼下,可是我们刚刚走到楼跟前,脚还没站稳,突然有半块带尖的玻璃擦着我的鼻尖掉了下来,然后在我的脚下摔得粉碎,就在这个时候,消防队员们又从废墟里找到了一具遇难者尸体,我拿起相机就冲了过去拍照片。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感觉到这块玻璃对我构成了多大的威胁。在我们采访完回来的路上,当时就站在我旁边的同事跟我说:“再差一公分,你不死也得砸个白痴!”
长期采访突发事件,目击了如此多脆弱的生命,更让我们深刻地懂得了生命的重要,在外采访的记者往往以自己没能全部了解到事件的真相为最大的遗憾,而在家等候的战友,最大的愿望却是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为了报答这份似亲情一般的信任和牵挂,我一刻不敢懈怠,一次次奔波在突发事件采访的最前沿,履行着“段爆炸”的职责。
最后一个故事,就从一张照片说起吧!太原市第一机床厂宿舍区发生火灾,或许很多人都已经记不起这则新闻了,但我相信大家肯定对这张照片有印象。那次宿舍区的爆炸吓坏了楼里的大部分居民,许多人冒险从火海逃生。当时照片上这名年轻的消防战士,是在火还没有完全扑灭的时候就第一个冲进火海的,我亲眼看到他不止一次背着伤员从浓烟中奔出,当他怀里抱着严重烧伤的婴儿,背上背着已经晕倒的母亲再一次冲出火海的时候,我忍不住再次举起相机记录了那珍贵的一刻。这名消防战士比我们的年龄要小得多,可是他面对大火的时候却毫不畏惧,照片中他那特殊的眼神让我终生难忘。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每当突发事件发生时,那些比我们更早出现在事发现场的,是110、119还有120那些比我们更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们更直接的将自己的青春甚至是生命都献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我们只是做了一个他们光辉形象的记录者,将他们的事迹写在报纸上,让更多的人知道。(内容有删节)
山西晚报热线新闻部记者 段树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