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晚报》一线记者编辑报告会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用它寻找光明(特稿部记者:郭风情)

为什么我的笔下常有愤怒,因为我与丑恶水火不容;为什么我的笔下常有苦难,因为那里有我的父母、我的百姓;为什么我的笔下常有泪水,因为我对他们爱得刻骨铭心。我是一个政法女记者,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来寻找光明!
举目四望山西新闻圈,和我同龄仍在一线中冲锋的女记者寥若晨星。每当我拿到选题兴冲冲踏上征程,我的朋友总会冷嘲热讽:“哟,郭大妈跑得还挺来劲!”我微微一笑,假装听不出话外音。旁观者迷,当局者清,只有我自己心如明镜:能做一名政法女记者,是多么多么的光荣!老百姓的辛酸苦痛、好公仆的赤子情深、大要案背后的独家新闻,在我的笔下娓娓道来、栩栩如生。我为患难夫妻相濡以沫的爱情讴歌,我为求告无门的柳林佘祥林打抱不平!
我知道,寻找光明的路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我知道,它不会铺满红地毯,而是布满地雷阵。但是,纵然伤痕累累,我都昂首阔步、一路前行!
我忘不了,侯马前工商局局长焦奇俊在法院开审一天后脱逃,至今逍遥法外,我推出了独家报道《焦奇俊斗法》,有人赞不绝口。有人破口大骂。陈大豪检察长欣然批示,“笔落惊风雨,文出泣鬼神。”也有人给我打电话“小心你的狗腿”,我摸摸自己并不修长的腿,忍不住咬文嚼字,“本人属鸡,鸡腿是否更符合实际?”我忘不了,黑社会老大“三马虎”出庭受审,我连续10天的庭审纪实激怒了他的喽罗兄弟,数九寒天,大雪纷飞,报社门口晃动着几个可疑身影,他们留着统一的发型,一副副黑洞洞的墨镜与一片片雪花交相辉映。
去年5月,我连续报道了《柳林也有一个佘祥林》《太原警察打死北京警察》,公安部批示,省公安厅震惊。柳林县公安局局长、副局长,尖草坪公安分局局长、政委、副局长先后被免职。其中一位约我见面,为了显示政法女记者的胆量,我只身前往。酒过三巡,形势急转而下,这位领导咬牙切齿地说,“郭风情,你个臭娘儿们!”我强压怒火,洗耳恭听,他说,“如果我还能恢复职务,咱就是朋友,如果不能,老子这辈子饶不了你!”我站起身,替他斟满酒,绵里藏针地告诉领导大人,“作为朋友,我敬你一杯,咱们不打不相识;但是,作为记者,如果再有这样的新闻,你说我写不写?写!我写定了!很简单,这是我的工作。如果我丢掉了这样的新闻,就好比您放跑了一个犯罪嫌疑人,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故,是你我一辈子的耻辱!”
有道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而我说,记者不敢碰老虎,不如下岗做豆腐。我常常问自己,面对邪恶,你会袖手旁观吗?不,我一定会拍案而起;面对不幸,你会熟视无睹吗?不,我一定会奔走呼吁;面对强权高官,你会低声下气吗?不,我一定不卑不亢、优雅得体;面对弱势群体,你会冷眼相看吗?不,我一定饱含真情、竭尽全力。我是一个政法女记者,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夜以继日地寻找光明!
总有一种力量让我泪流满面,总有一种激情让我热血沸腾!在寻找光明的途中,我的心一次次被泪水打湿、一次次被真情感动!
我忘不了闻喜公安干警张晓峰,他在执行任务中光荣牺牲,他的妻子每逢清明,都要到烈士坟前坐一坐,告诉九泉之下的亲人,“儿子长大了,我还让他当警察,看着他,我就想到了你。”我忘不了害死妻儿的黑心丈夫尚怀生,被押赴刑场前,他仰天长啸,“孩子他妈,下辈子,我为你做牛做马,你还当我的妻。”我忘不了站在被告席上的公安局长邵建伟,面对昔日领导、战友、同事,他字字含泪,一连说出12个对不起;我忘不了“7·28”金融大案的主犯王利民,在被押解回太原的飞机上,他一次次和办案民警叹息,“如果有来世,我真想问心无愧地活一次!”;我忘不了阳泉杀人狂魔杨树明,他落网后,公安局长李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笑了哭、哭了笑,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我忘不了被感染艾滋病的应县妇女刘喜荣,在讨回赔偿的次日,她带着微笑离开人世,没有留下片言只语;我忘不了绛县男人樊江,他出生入死告倒“三盲院长”姚晓红,最难的时候,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樊江,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忘不了翼城县人大副主任李翼,杀害儿子的真凶落网,3年来泪流成河的母亲举杯高呼、酩酊大醉,“公安万岁!正义万岁!”……一张张面孔,一个个故事,从来不需要想起,因为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你们,是我的姐妹兄弟。
阳光打在你的脸上,温暖留在我的心里。我看着你挥汗如雨,我看着你痛哭流涕,我看着你无奈下岗,我看着你艰难求职,我看着你节衣缩食,我看着你茶饭不思,我看着你笑逐颜开,我看着你度过风雨。你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你的苦难就是我的苦难,你的感动就是我的感动!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为你去寻找光明!(内容有删节)
山西晚报特稿部记者 郭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