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提示：聂冠军的眼神始终追随着岳胜男。

工作结束后，岳胜男离开宴会厅，在外面大厅沙发上坐下来休息，这个时候聂冠军跟了出来。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位患得患失的青涩少年，不知道该怎样接近自己的梦中情人，向她表达他的爱慕。

“岳主任，我可以请您帮忙一件事吗？”他走到岳胜男身前。

岳胜男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不可以。”

聂冠军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他继续保持微笑：“如果跟您的节目有关呢？”

岳胜男露出疑惑：“什么节目？”

“我看了您制作的有关商州市山区农民的两期节目，非常震撼，也非常感动，作为有良知的商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到更多的社会责任，回馈社会，所以，我们公司有一个捐资助学的计划，希望能够得到岳主任的支持。”

“你可以直接跟市委、市政府相关的部门联系，不应该来找我。”岳胜男表情依然很冷，但语气平静下来。

“但是我们需要您来宣传。”聂冠军镇定地说，“帮助山区农民，这是一个全社会的共同问题，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个行动中来，我想让我们飞宇高科先作个表率，这需要你们媒体的配合，希望你们可以把我们作为一个典型宣传。”

岳胜男吃惊地看着他，脸上再次露出轻蔑：“你准备捐多少钱？几千万还是几个亿？你可以找你那位市委书记同学帮忙。如果他下了命令，不仅我，整个电视台都会围着你转。”

聂冠军叹了口气，无所谓地笑笑：“你曾经采访过山区，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节目。我佩服您，但您也许不知道，当今世界上还保持着城乡户籍壁垒的国家不超过三个，农民一出生就注定了比我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承担更多的苦难和不公正：物质、文化、生存和发展、子女教育……我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在无形中对农民进行了抢劫和掠夺，霸占了更多社会资源和生存空间，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在剥削我们这些农民兄弟，有良心的城里人会感到汗颜。一句话，我们对不起这些农民兄弟。我应该帮帮他们。”

岳胜男的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她开始觉得这奸商并非那样讨厌。“你想打我的主意吧？”她停了一下，突然冷笑着问。

“可以换一种说法，我准备追求你。”聂冠军没有闪躲，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未娶，卿未嫁，我有这个权利来追求你。”

“我接受你来追求我。”她大方地说。

“非常荣幸。”聂冠军把手放在胸前，非常绅士地前倾点头。

“这话有些为时太早。”岳胜男不屑地讥诮说，“请你清楚一点儿，我只是接受你来追求我，并非接受你的追求。”

“我明白。”聂冠军泰然自若地说，“那么，我要怎样才能够取得成功呢？可否给一些答案提示？”

“我想问问，你具体如何援助这些山区的贫困农民？”岳胜男说。

“我们公司可以赞助先建两所希望小学。”聂冠军严肃起来，沉思着说，“但是我们有一些跟以往的捐资助学不同的是，我们将负责整个希望小学的运转，招募志愿者担任这些学校的教师，全部义务教学，不向学生收取任何费用……”

岳胜男发了几秒钟的呆，最后说：“好吧，我希望你说的不是一时痛快的大话，也不是用来哄一个女人欢心的谎言。”“绝不是。”聂冠军举起手，像小学生一样宣誓。“我认为应该让市委书记现在就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岳胜男脸上突然露出狡诈的笑容，“我认为现在就应该向他汇报一下。”

聂冠军显然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他们返回宴会厅，岳胜男取杯倒了一杯白酒，聂冠军有些发愣地跟着岳胜男，亦步亦趋。许桥看到他们一起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有些吃惊，看来这位学长今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许书记，您这位同学刚才表示，他们公司有一个援助山区农民的计划，他说需要我们电视台的配合宣传。”岳胜男举起杯子说。“好事啊。可以让政府那边老喻配合一下。”许桥笑着说，“这是值得宣传的好事。你们应该大力配合。”

聂冠军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我敬您一杯酒，许书记，您是一个好书记。”岳胜男满含敬意地看着许桥，“在这次对待开发区工人的问题上，您显示出来的魄力和克制、关爱与善后，都表明您是一位真心实意替老百姓着想，急人民所急的好书记。为表达对您的崇敬，我敬您一杯。您随意。”

岳胜男举杯饮完杯中的酒，许桥浅浅地啜了一口，岳胜男拿过桌上的白酒瓶又掺了大半杯。“许书记，我再敬您一杯。”岳胜男再次举杯，“我准备做一期有关看守所的节目，但是公安方面一直拒绝配合，所以我希望能够得到许书记您的支持。”

她的目标是杜玉民的案子！许桥恍然大悟，心中再次震惊，她想以杜玉民的案子为突破口，为凌明山翻案！难道关于她和凌明山的传闻都是真的？“任何事情都要讲究程序，如果你们电视台的确有这方面的计划，应该由你们台里出面与公安方面先沟通。而不能像你这样总是擅作主张，一切以本部门工作、以自己为中心，这有点儿自由主义了，岳主任，你说呢？”

他语气凝重，表情严肃。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岳胜男咬起了嘴唇，“谢谢许书记的教导。”她举杯饮完了杯中的酒，然后把酒杯随手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许桥拍拍聂冠军的肩，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傻小子，被人耍了吧？”

聂冠军苦笑着摇了摇头，半晌无语。“你不会是当真的吧？”许桥问。“恋爱中的男人头都是发昏的。”聂冠军垂头丧气地说。“作为一位千万富翁，同时又不像我们有很多清规戒律约束，你身边应该从来不少女孩子吧？她的确很美，但你应该有免疫能力啊，却表现得像一个中学生一样差劲，太丢我们男人的脸面了。”许桥没好气地说。“但她与那些女人不一样。”聂冠军回答道，“以前接触的女人，怎么着都觉得有些俗。”“看来这次你是真的陷进去了。这真是不可思议。”许桥摇了摇头。

这天，许桥问古越：“开发区的接待工作做得怎样？这是关键时期，不能有半点儿闪失。”

作为一种姿态，聂冠军的飞宇高科等七家企业首先跟开发区签订了合作协议，许桥和邱仲成出席了这个仪式。然后一周内，将近三十家IT行业都与开发区签订了合作协议。

接下来的人大会上，邱仲成作了政府工作报告，然后是市委书记以“解放思想，扩大开放，锐意创新，加快发展”为主题的讲话，对这个报告作了进一步的阐述，同时，也对这个大而全的概括性报告作了明显的侧重和倾向性强调。

在讲话的最后，许桥明确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革命老区，软件新城。这似乎是某种胜利宣言，软件园的工作已经上升到具有某种政治意义的高度，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下期提示：主席台上，政协主席和市委副书记面色冷峻。

庹政 著

春风文艺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