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提示：赵章光在博览会上，直接拉人治疗。

在布鲁塞尔时，评委会需要有数据，他就打电话给民政局，把对比数据翻译好了拿过去。最后一天颁奖，所有的奖都颁完了，就差一个大奖了，他们觉得没戏了，后来组委会一宣布，赵章光的101毛发剂获得了尤里卡发明奖的金奖，授予比利时国王的一级骑士勋章。中国人从来没得过这么大的奖！回来以后北京市给他庆功，在人民大会堂开庆功会，奖励赵章光五万块钱。当时的五万比现在一百万都值钱。

赵章光的名声逐渐大起来了，工厂效益也非常好。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在日本读书，他就是李晓华。赵章光不知道这个东西在日本卖得那么疯狂，收了李晓华两台车，就把101的日本经销权给了李晓华，李晓华拿到药之后派武警押送，直接发到日本去，因为当时日本已经有一家经销商了，李晓华死活拼下来一家。李晓华有点子，他知道所有的留学生都找他，日本人也找他。他囤货居奇，在日本的留学生中有很多的下线，这里边就有后来的上海首富周正毅。当时一堆的上海人在这儿留学，很多人给他做下线，帮他出货、抬货。101价钱最高时一瓶四万日元，相当于两百美金，而他拿货时就花二十块钱人民币。

他还聪明在哪儿呢？他组织一个日本的治秃旅行团来中国，名曰：吃烤鸭、逛长城、治秃子，一共组织了六批，收取巨额的费用，让赵章光给治。三个月，谁都愿意。他们在北京宾馆住着，三个月头发见效了，回去以后又替他宣传了品牌，满世界人都知道了。卢积存家是西安人，说日本当年的首相到西安访问，临了从西安走，说送点什么国礼，有关部门征求他们的意见，后来首相居然跟他们说要两箱101！这个东西太俏了，因为当年要是能够批出一箱101来就是万元户，一瓶101从厂家拿出来，转手就是一百块钱一瓶，一百瓶一万块钱，转手就是万元户，比金子贵，相当地疯狂。

物极必反。就这样一个产品本身来讲，它不是一个大众消费品，不像大米、面粉、石油一样。它只是针对个别的人，针对一个特殊的群体，大范围炒作必然出问题。果然，最疯狂的时候，各种牛鬼蛇神、妖魔鬼怪全都出来了，因为其中有巨大的欲望和诱惑。最早出事的人，开始是小范围内地治假，因为真品产量没那么高，好多人买一瓶101，兑三瓶，稀释，药效肯定就不行了。

梨子都是从内核开始烂，造假就是从老赵家里人开始的。这跟紫檀宫的老板陈丽华有关系，当年她在香港做生意，她知道101卖得好，就打算往香港推。她要的量大，找了老赵几次都没有拿到，没有那么多产量。后来老赵身边有一个亲戚，叫赵点品。他私下里跟陈丽华说，现在北京没货，温州有货，说你到温州弄去。陈丽华去了，因为都是亲戚，还见着赵章光的夫人林微云了，就跟他订了二十万瓶，赵点品就发给香港了。卖了一段时间以后陈丽华就急了，说没有效果，效果不好。最后把药拿来一看，是假货。就回去查赵点品，原来赵点品是背着老赵，在另外一个村子自己建了一个造假厂。那个时候也不能全怪温州人，谁摊上疯狂的时候谁都得变质。1987年前后，很多人刚刚对商品经济有一个初步的认识，就把内心的魔鬼全部释放出来了。这个时候假货就开始充斥市场了。

接下来，赵章光遇上了两次官司，一次是原来郑州合作的那个厂子跟他打的，为商标权打了四年，打得精疲力竭。还有一个官司是著作权的官司。什么东西处于常态时没什么，一旦陷入疯狂，周围跟着转的人都会疯狂，把本质表现出来。有个人叫朱丰利，也是乐清的人，初识一点医道，文字表达能力好一点。

下期提示：赵章光赢了官司，但101却走向低谷。

王春元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