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期提示:我们蜷在防炮洞里,找机会发起冲击。
我:“拖尸体呢……你瞄的好像是个九二炮阵地。”
死啦死啦便很高兴地过来,拿了望远镜看着,能见度已经不大好了,但还能看见刚被他炮轰过的地方正在蠕动。
我:“九二步炮,对面山地战最爱用的家伙,拆掉轮子比机枪高不了多少,听着炮响都找不着,一直被我们这边叫鬼炮。”
死啦死啦:“拖了几具尸?”
我:“多过五个。”
死啦死啦:“你们和气生财的时候他们炮就拖上位啦。”
他看着我们所有人说的。我们所有人也不想说话。
郝老头抱着被子在那发颤,我想那把老骨头早被震散架了,你也不知道他在说日本人还是我们:“图什么呀?图什么呀?”
而死啦死啦很高兴把这当作他宣言的机会:“图什么?其一,咱们的阵地总得试试防炮能力吧。还能自己往自己头上砸炮弹不成?你瞧炸得天都快黑啦,咱们有炮弹还击不?”
何书光戳在矮小的防炮洞口,外边土掉得更跟瀑布一般,何书光则是土色的一个阴沉而怒目的金刚。
何书光:“师座有令。”
死啦死啦转个身便由倨而恭了,敬个礼,乖乖地等着。
何书光:“没书面的。师座在横澜山,令你速速过去。”
然后他横扫了我们一眼,便立刻从炮洞前消失了,根本是话都不想多一句。而死啦死啦开始在屋里找头盔找外套找披挂,我们看着,我们几乎有一点快乐。
死啦死啦:“惨啦惨啦。”
我:“去吧去吧。这里没人要同情你,真的。”
死啦死啦要出去,站在洞口又停下了:“我说得对吗?”
我便对他做出一个污辱的手势:“毛。”
我那个手势刚举出来,便听见在从没停过的爆炸声中一个怪异的尖啸,它不像火车从你头上开过,而像你站在铁轨上,一列火车对你开了过来。
然后难以形容的一声巨响中,一灯如豆也被震灭了,我们在黑暗里咳嗽和怪叫,灯再亮起来的时候,我怔怔地看着扎在我跟前的一枚巨大的炮弹,它在我身外砸得只剩下个弹屁股露在外边,而死啦死啦还没走,站在洞口,看着这防炮洞上方,那里被那枚至少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炮弹砸出了一个天窗。
然后我怔怔地看了看他,他也看了看我。
死啦死啦:“臭的。对长官不敬,遭天谴啦。挨骂去啦。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然后那家伙便消失了,上横澜山挨骂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枚由于万分之一几率而没把我们连锅端的臭弹,不知道哪个家伙的手指在我眼前晃动。
下期提示:我翻出父亲的信,觉得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兰晓龙 著
新星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