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提示：赵章光想在百草之中完成他自己的人生梦想。

读了赵章光的整个历程，我们可以有一些分析了。101是一种神奇魔水，是一种疯狂的魔水，任何一味药，任何一个产品，都不能疯狂到这样的程度。其实疯狂的本身并不是这味药，而是这个时代。这个药本身，它的疗效、受众面，治愈面是有限的，就算全世界有几千万，毕竟是一个窄众，为什么那一段时间全世界人都在做？实际上疯狂超越了药本身，是时代的疯狂和人心的疯狂。附着在101上面的东西可以推动我们解读那个时代人们的心态。

我们现在终于看到它的本色了：101的配方已经捐给国家卫生部，这算是赵章光的贡献。101现在的身份是恰如其分的，它是一剂好药，国家卫生部把它归入特殊化妆品。没有消亡就证明它不是假的，它还在造福于人类。它在自身的价值轨道上运行。

当年在101不规范的时候，赵章光不规范的时候，我们发现国家也同样不规范，我们有很多制度上的缺陷有待于我们去弥补。101三十年后才合法地进入日本，以前都是通过非法渠道进去的，日本厚生省去年才以特殊化妆品的方式允许101进入日本市场。我们要正视这个过程，总结这三十年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三十年，让大家看到，把那些有缺陷的东西记录下来，使我们的社会更加平衡，更加合理，更加让所有的人能够得益，这是我们要说101本身的一些历史作用。

赵章光这个人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人，他简单就是因为他一辈子就发明了一个生发水；所谓他复杂，是因为他本身是一个地位卑微的普通乡间的农民，他为了完成这一次美丽的转身，他必然要暴露出他自身的思维特性，那种我们叫它丑陋也好，狡猾也好。

但经过三十年，我觉得他基本上还原了他的本色，要说给他定性，不能叫他企业家，也不能叫做纯发明家，我就觉得他是温州的一个有良心的，心眼不错的富人、有钱人，这样一个定性已经很高了。现在有多少有钱人有良心?很多有钱人是假良心、伪良心。

他不像李晓华，李晓华总是主动地去选择。李晓华当年跟我说过，如果我要是老赵，绝对不是老赵今天这样，老赵的企业一年才有多少利润？你别看他一年销售多少个亿，利润很低，养活那么大一摊子事，他说我可能一天或一个月就挣出他一年的利润来了。

他们完全是两种人。我们这个社会需要有一种价值导向，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去做投机家，都去做企业老板，要告诉大家做一个医生很神圣，做一个老师很神圣。我们这个社会谁都不站出来说这句话：我是一个老师，我很神圣；我是一个医生，我特别骄傲。这种对职业的神圣崇拜，很多人没有，所以整个社会价值观出现了问题，过于功利和拜物了。

赵章光之所以是赵章光，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代。试想如果把赵章光放在欧洲，会是怎么一个情况？他不需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他的角色很清晰，定位很准确。但在中国所处的这样一个上升的时代，他的角色就是模糊的。通过这个人，我们可以把这个行业，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都折射出来。为什么那么多人失败了，而赵章光这个东西保存下来了？这也恰恰说明在这样一个过程当中，有些东西被淘洗掉了。赵章光的东西之所以保存下来了，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是赵章光发明的，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个东西没有了他的生命也就结束了，有些东西是和生命附着在一起的。在这样的一个转型期，一种好药居然有那么多附加值，社会把它的疗效无限放大，所有的病都想通过这个药来治，那是做不到的。

下期提示：张贤亮的肆意人生。

王春元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