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提示：许桥认为岳胜男的目标是为凌明山翻案！

对于市委书记这样的工作思路，邱仲成的态度却耐人寻味。面对传闻中的“面团”市委书记的纵横捭阖、挥斥方遒，曾经以强悍著称的市长表示出一种异样的低调，甚至是沉默。

同时，赵文东开始示弱。商州市权力核心圈子中的官员和赵文东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

两天后，许桥召开了全市干部扩大会议，会议地点，许桥指示安排在软件园。

许桥故意把这个会开成一个现场会，并邀请了软件园和工业园所有的企业负责人特别列席。会场是露天的，春风轻拂，阳光艳丽，跟软件园这边热火朝天的施工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工业园区那边的冷清，几乎所有的企业都暂时停产，包括与赵文东休戚相关的硫酸厂。

在这次干部会议上，市委书记再次向环境污染发动进攻，进行痛批，然后，他宣读了市委关于进一步加强调整开发区产业结构的决定，所有工业园区的企业必须在三个月内作出最后整改计划并且付诸行动，对于拒不执行决定精神的企业，要坚决采取行动，停水断电，限令搬迁，最终的期限是六个月。

所有的人都看着主席台就座的黄鹏志、赵文东和苏长春。政协主席和市委副书记面色冷峻，只有人大副主任表情自若。他儿子的化工厂基本上解套了，依靠从前的老关系，玩了一招漂亮的金蝉脱壳。

市委书记评价了软件园领导小组和开发区的工作，赞扬他们抓住了这个历史性的机遇，并且重点表扬了促成软件园这个项目的飞宇高科总经理聂冠军，宣布重奖他个人十万元。

市委书记的高调打击了那些怀疑他这位学长可能从他这里谋取私利的人，同时，也显示了市委书记的自信和意志。然后，他充满感情地赞扬了前来商州市投资的所有企业老总，他代表商州市市委市政府，代表商州市四百二十万人民欢迎和感谢他们，他站起来向列会的软件园所有企业的老总鞠躬。这是个出人意外的动作，那些知识分子们手忙脚乱地全部站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和回应这种意想不到的尊敬和感谢。

市委书记的作秀取得了完美成功。接着他再次给了这些企业负责人一个惊喜，宣布软件园领导小组已经在省里争取到一笔专款，同时商州市财政再追加一部分，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用于奖励那些在科研开发上作出贡献的企业。同时，在重大科研项目上，如果企业缺乏资金，软件园领导小组和开发区可以给予资金支持。

许桥满意地看着这些情绪激动的企业老总们，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宣布，他们马上就会出台相关的基金管理方案，也希望能够听听他们的意见，具体事务由喻副市长负责。

在讲话的最后，市委书记充满激情地说：“让我们仰望星空，在变幻不定的历史进程中，我们所从事的伟大事业不需要一个永恒稳固的参照物。我们要解放思想，非禁即入。”

担任这次采访任务的岳胜男在台下望着市委书记，眼神中充满钦佩，波光莹莹，而在一旁一直偷偷注视着她的聂冠军，甜蜜中不由带上了一些酸涩。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工作，邱仲成向许桥请示后，让宣传部长去活动，把许桥的这个讲话用新闻的形式上了《西川日报》。这可以说是给市委书记抬轿子，也可以说是把他架上烤火台。

新闻刊登出来后，许桥和省委书记通了话。在听了许桥的汇报后，顾绍毅说：“……我们每一个干部，每一个政府官员，首先是一个共产党员，一个人民公仆，然后才是市委书记、省委书记。我们任何时候都要感觉到肩上的责任重大，保持一种小心谨慎的态度，戒骄戒躁，为人民群众服务。”

这似乎是套话，但同时似乎另含深意。

许桥接着向省长汇报。严宇的态度与省委书记有些差异，他明确地对许桥的工作表示肯定和支持，并且称赞他那个“解放思想，非禁即入”的口号提得很好，表示有机会要跟他好好交流交流。当然最后，他也告诫许桥要大胆设想，小心求证，落实到具体工作上，要谨慎，要稳妥，要有一定的把握才能够着手进行，避免急于求成而给党和政府的事业造成不应该的损失。在结束的时候，省长继续表扬说：“我一直担心你魄力不足，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许桥认真分析了严宇话中透露的信息，看来在自己的任命上，这位省长不太喜欢自己以前的保守形象，很有可能是投了反对票，或者是保留意见，那么，决定自己这一任命的，应该是省委书记顾绍毅了。

既有省委书记的支持，又得到了省长的首肯，许桥显得信心满满，踌躇满志。

这天晚上，商州市城里的商河苑食府中，坐了赵文东、郭建涛、王向阳等人。

“可惜刘老鬼和老宋不在。”大家刚刚坐定，赵文东就突如其来地感叹了一句。

赵文东口中的“刘老鬼”就是以前的开发区主任刘力，“老宋”是以前的江北新区区委书记宋泰坤，刚刚落入纪委书记戴自耕的手中，问题基本上查结完毕，处理意见还没有最后出来，但职务、公职和党籍肯定都是保不住的了，多半还有几年徒刑。这两人算是赵文东一手提拔的干部，现在赵文东突然这样提起，似乎显得意味深长，另有含义。

“科班出身的人，看起来有一套，但常常不太实用。就像围棋中的书房棋，一遇上力量大、喜欢野战的对手，就容易崩溃；或者说序盘布局看起来堂堂正正，实际却不管用，许炮子现在的政府工作计划，看起来有大局，有重点，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赵文东开始点评许桥，“许炮子这一阵气势汹汹，其实是娶老婆过日子，甘苦自知。他肯定也意识到了某些困难，知道干工作还是需要像你们这种土生土长的商州市干部。”

“炮子”一词在商州市以前用来称呼那些盘踞在深山老林的绿林好汉，解放后因为这些人沦为土匪被镇压而带上了贬义，商州市官场现在给新来的书记起了一个绰号“许大炮”，是对他这三四个月表现的综合评价，但赵文东直接把“大炮”换成了“炮子”，表现他的厌恶和轻蔑心情。

众人一阵喝彩。

“小郭，我看你上次跟我提过的那件事，是不是找个机会做了它。”他冷着脸对郭建涛说。

因为这句话突如其来，同时他的语气和脸色，似乎带着某种阴冷的杀气，所有的人都一齐安静下来，看着赵文东和郭建涛。

公安局副局长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变得兴高采烈，他扫视着桌上的其他人，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布：“好，没说的，保证完成任务。呵呵，等着瞧吧，马上就会给许大炮一个好看。”

新的战斗开始了。

这天下午，岳胜男不速而至，拜访市委书记。当然，这之前，她已经层层碰过壁了。这一次，她耍了个小花招，宣称她跟省台专题部联系了，省台对她的这个选题非常支持，将与商州市电视台联合做这个节目，然后选送公安部的一个“新型教育改造电视新闻专题片展播”。

下期提示：省里来人的消息传来,邱仲成感到忐忑不安。

庹政 著

春风文艺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