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提示：奶奶的脾气很坏，和爸爸的关系也很坏。

“你在自己家里就没有做过饭？”奶奶不太高兴，问小茉。

“都是我妈和我姐姐做。”小茉说。

“还是会做的好，会做饭了到别人家自己不受罪。”奶奶撇着嘴说。

小茉脸红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小茉开始包饺子了，小茉包的饺子东倒西歪躺在箅子上。

“看弄得跟猪耳朵一样，行了，你别包了，带果儿去买蛋糕。”奶奶说。果儿赶紧在背后给小茉解围裙。

蛋糕店离家不远，她们骑着自行车。小茉让果儿骑马坐后座，小茉推着她走，她两个脚不停地拍打车轱辘。

“别动，看夹住脚。”小茉说。

她不动了，坐在后座上说：“我不买大蛋糕，太贵，买小的，可是写不下我的名字就麻烦了，我想写祝我七岁生日快乐，能写全吗？”

小茉说：“我们买大的。”

自行车后座上放这么大一个蛋糕，果儿高兴极了，两只手扶着它。她们推着车子，一边哼歌，一边说话。

“你们学校合唱队人多吗？”小茉问果儿。

“没有我，老师只挑漂亮的。”果儿说。

有一阵枣香扑过来，路边有个理发店，两个大姐姐正在炉子上煮枣。

“我想剪头发，老师说不会编辫子的就把头发剪短点儿，不要给家长添麻烦，我老编反辫，我想剪个日本娃娃头。”果儿说。

“当然行，我们就剪日本娃娃头。”小茉说。

撑好自行车，她们提着蛋糕进了理发店。

果儿的脸黑，眼睛太小，刘海齐齐地遮住眉梢。

理发姐姐对小茉说：“你妹妹不适合剪童花头，下次换个发型。”

“我看不错，还真成了日本娃娃，大家在家等着急啦，我们回吧。”小茉看着果儿笑。

果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点点头。

出店门，小茉推车子，理发姐姐喊：“你们的蛋糕！”

果儿返回去提，再出门时磕了一下，蛋糕掉地上了。果儿看着掉在地上的大蛋糕，吓哭了。

小茉说：“没关系，我们再买一个。”

她们舍不得把掉到地上的蛋糕扔掉。它虽然烂了，可在盒子里没有弄脏。她们把那个蛋糕也带回了家。

奶奶看见她们弄两个蛋糕回来，说:“胡闹，乱花钱！”

果儿告诉奶奶原因，她说我们没浪费，她还凑到奶奶眼前，让她看她新剪的日本娃娃头。

奶奶瞟她一眼，皱皱眉。她这次真生气了，大声说：“看看你都能干些啥事？！”

小茉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小茉赶忙扭身去新房。

姑姑责怪奶奶：“人家都是为孩子好。”

奶奶对姑姑嚷嚷：“没你插话的份，今天是我孙女生日，蛋糕掉地下不吉利！哪个批准她给我孙女剪头发啦？我看她是不想给我孙女编辫子，直说呀，我还没死，要她逞能？”

4

家里来了好多人，都来送果儿的爷爷出国，奶奶躺在钢管防震床上装病。不是果儿说她装病，是她听见爸爸和姑姑议论。“老爷子一出远门她就闹事，又滚到床上盖被子装病。”“昨晚看电视时就开始唠叨，朱琳跟李鹏出国啦，还专门挑拨我，邓小平南巡时带他女儿了。每天必看《新闻联播》《天气预报》，研究政治动态关心社情民情。”“亏得没文化，要不然把自己当撒切尔夫人。”“眼睛盯着中央领导夫人服饰，急着问我她们跟自己男人去了哪个国家。”

果儿的爷爷走时，她奶奶还是没有起来送行。王爷爷和桂琴奶奶批评她，奶奶还挺嘴硬，说：“我活我自己，我不巴结谁。”

王爷爷说：“你这脾气，叫老蒲怎么跟你过日子？”

奶奶说：“他要是敢跟我离，我就滚到省妇联门口。”

桂琴奶奶说：“看都多大年龄了？”

奶奶说：“我又不是保姆，伺候这一大家子老小的。”

桂琴奶奶说：“还不都是咱的亲儿亲孙。”

奶奶说：“我谁都不指望，死了一把火烧了，骨灰撒黄河了事。”

爸爸蒲耕走到奶奶跟前，说：“你还想撒黄河？政府抓环境污染，你是哪级领导，就算有资格，也得我们给你撒呀！”

奶奶呼哧爬起来，往爸爸身上撞，桂琴奶奶把她按住，王爷爷把爸爸推到一边，说：“都太不像话了！”

果儿和小茉站在一边，小茉攥紧她的手。小茉手湿湿的，看起来她比果儿胆小多了。

司机小刘给汽车后备箱里塞了几箱饮料，像平常那样冲她们挤眉弄眼拉开汽车前门，请果儿奶奶上座。她们都知道奶奶最爱坐汽车副驾驶那个位置，奶奶总是双手交叉抱臂，扑通靠到后背上，跷起二郎腿，觉得自己挺威风。今天奶奶不坐了，让小刘开后门，果儿知道为什么。

昨天爸爸故意当着奶奶的面儿给姑姑说：“汽车前排那个位置是留给秘书坐的，大领导都坐在后排，咱小城的领导干部尽出洋相，老为争前后座闹别扭。”

爷爷刚一走，奶奶就让姑姑给小刘打电话说要回乡下。

姑姑说：“谁家还稀罕你这些过期食品？”

奶奶说：“你们这些狼娃子哪里知道农村人的苦。”

姑姑没挡住奶奶。爷爷不在家，奶奶想干吗就干吗。

出门时，奶奶对她说：“果儿，把你的书包拿出来，我要把房门锁上。”“那晚上我睡到哪儿？”果儿问。

奶奶说：“这得问蒲耕，他是你爸，我只是你奶。”

奶奶对着新房，声音很大，故意让房里的爸爸蒲耕听。

5

放假了，邻居小伙伴都去了外婆家，没人和果儿玩儿，她只好在家乱倒腾。整理箱里有一串钥匙，用红毛线绑着，她捡起来把它挂在脖子上。哎呀，果儿想起来啦，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房门钥匙。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她三岁。妈妈坐在沙发角上，用她扎小辫儿的红头绳穿钥匙，然后挂到她脖子上，对她说，果儿，这个给你。后来，她妈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小茉到家这些天，果儿和爸爸原来住的那个房门总挂一把锁子，只有奶奶拿着钥匙。爸爸出去那段时间，她看见奶奶往里面搬了好多东西，新毛毯、太空被、电饭锅、大花瓶、大吊钟、挂画。奶奶不让他们进。果儿小时候的玩具图书都放在里面，想拿出来看看，果儿试着用那串红头绳套的钥匙开锁，真打开啦。

大方木床还靠在墙角，大衣柜的镜子还对着沙发，沙发巾都旧了，不如新房铺得好看。小书柜里插着爸爸的书，什么《摄影技巧》《二胡曲谱》之类的书。爸爸的书把搭着玻璃的格子都撑满了，她的娃娃书只好躺在下面柜子里面，和影集们靠在一起，柜门紧紧关着，好像不敢见人似的。

爸爸喜欢照相，家里有好几本厚厚影集。

下期提示：小茉看到了爸爸和前妻的合影，很不高兴。

航之 著

经作者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