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一起抢劫案,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鹏及其父母的行为引起了人们的深思。
王鹏入室抢劫杀人后,父母不惜以身试法,发动大批人共同作伪证,称其“作案时不满18岁”。
畸爱下,王鹏的父母走进了高墙。
手头紧张入室抢劫杀了人
2003年秋,长治市的王鹏从临汾警校毕业后,因与父母闹矛盾而出走,后与朋友翔翔住在一起,没有工作的王鹏手头有点紧。10月20日,他带一把水果刀来到翔翔的邻居家,据他了解,这家比较有钱。
热情的女主人张利萍请他进屋,闲聊一个多小时后,王鹏起身告辞。没走多远,王鹏又返回,再次敲开张利萍家的门,称自己肚子疼想借用一下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后,王鹏趁张利萍不备,捂住张的嘴,右手持刀抵住张的脖子。张喊叫反抗中,水果刀掉到地上,张也被摔倒在地。王鹏趁势抓住张的头发将张的头部在地上猛撞,张晕了过去。这时张十岁的儿子闻声下楼,也被王鹏摔晕。王鹏紧接着拿起水果刀,向两人猛捅数刀,母子俩倒在血泊之中。
随后,王鹏又将厨房内的液化气钢瓶移至客厅过道处,拧开阀门后,抢走屋内的100元现金、一部三星手机和一个皮包,逃离现场。张利萍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她的儿子颈部被捅数刀,幸未危及生命。
10月25日,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并将王鹏抓获。短短四天的时间,王鹏已将卖手机所得的1400元挥霍一空。
救子心切 糊涂父母作伪证
听到儿子被捕的消息,王鹏的母亲崔旭兰焦急万分。
崔旭兰找到所有她能找到的人,要么许以厚报,要么哭哭啼啼哀告恳求,一时间,亲戚、朋友、老师、同学、接生婆、干妈等30多人纷纷“登场”,证明王鹏的生日为1985年农历九月廿六,而不是户口和身份证上显示的1985年1月30日,这样的话,王鹏作案时,离生日还差十多天,未满18周岁,惩罚就有可能被减轻。
崔旭兰夫妻又给长治市第一看守所的临时工张子清送上钱物,请求他的帮助。张子清利用给在押人员送饭及看管办公区大门的便利,帮助他们传递纸条、信件三十余次。王鹏也求看守所聘用人员王如义为自己传过多次纸条。在这些纸条信件中,他们商量篡改年龄、找证人统一出生日期,自以为证据已编织得天衣无缝。
物证出现 谎言瞬间被揭穿
2005年11月初,公安人员在崔旭兰家卧室墙柜中发现一个黑色皮包。崔旭兰一把抢了过去,王鹏的父亲王慈林和奶奶李鱼莲也上前阻拦。
从包中,公安人员搜出了崔旭兰、王慈林的结婚证、结婚证存根、照片,还有崔旭兰产假期间的工资表、计划生育表及王鹏从看守所传出的信件、纸条等。
从这些物件中可以看到,崔旭兰为了推迟王鹏的出生时间,按照十月怀胎的时间前推,伪造了迟于实际结婚时间十三个月的假结婚证;一张标有“86年夏”的照片上,王鹏怀抱足球独立站在火车道旁,如果按王鹏1985年农历九月廿六出生计算,此时,他仅7个月,生理发育远未达到可以独立站立的水平。此外,在被崔旭兰拿回家的单位工资表显示,1984年12月,崔旭兰休产假。
同时,部分原先作证王鹏生日的证人也向公安机关说明,他们本来不知道或记不清了,是崔旭兰夫妇找他们并教他们这样说的,有的是出于同情,有的是顾及多年情谊,有的因为是崔旭兰的下属。提供虚假入团申请书的许某向司法机关承认,他在2004年12月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在家整理资料过程中,无意中发现王鹏同学于2001年4月写就的入团申请书一份,证明王鹏生于1985年农历九月廿六日”是虚假的,是王鹏的父亲教他这样说的。
法律无情 全家锒铛入了狱
由于王慈林、崔旭兰夫妇多次提供虚假证明,并与王鹏恶意串通,意图使王鹏逃避法律的严惩,其行为已严重干扰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构成伪证罪,并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已构成妨害公务罪,长治市城区法院一审分别判处崔旭兰、王慈林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两年,长治市中级法院二审维持原判。犯伪证罪的接生婆冯爱英、犯妨害公务罪的李鱼莲及为王鹏等传递信件的看守所人员张子清、王如义也受到了相应的制裁。
11月7日,在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法庭上,检察员指出,辩护人所提供的证据、书证或漏洞百出、或明显伪造;人证均纷纷推翻原有证言、成了公诉方的证人,而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环环相扣、互相认证,锁定了一个事实:王鹏作案时已满18周岁。目前,王鹏入室抢劫杀人案还在审理中。
愚蠢举动 只为弥补亲情
明知儿子已满18周岁,也明知作伪证是犯罪,到底是什么原因引发了王鹏父母这样的行为呢?
事后,办案人员在那个黑包中发现了王鹏给父母的一封信,信中写道:“我从小在奶奶家长大,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那时多么渴望和你们天天在一起。终于上初中那年我们真正生活在一起了,可你们知道吗?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我很不习惯,你们每天吵架,一吵架妈就要去姥姥家,而我回到家不是没有人就是面对一个没有话的爸爸,总是感觉不到一点家的温暖。我开始没有心思学习了,开始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也就是从那时我懂了很多不该懂的事情。”
就是这封信彻底打动了崔旭兰夫妇的心,他们不顾一切地要为儿子挽回迟到的亲情之爱,终于迈出了越进雷池的那一步。
法官宣判时,王鹏看着身着囚服的父母,这个一直满不在乎的年轻人把头深深地埋了起来,久久没有抬起。
本报记者王少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