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南京市浦口区石桥镇的居民有点鸡犬不宁的架势:为了“确保通过”江苏省统计局对该镇的小康调查,村干部忙着“承包”有电话的村民,有电话的村民忙着背所谓 “标准答案”,连学生也破天荒放假接电话,还有每个问卷电话背后的2000元现金承诺以及有电话就有的挂历 “纪念品”。(12月22日《南京晨报》)

是的,很荒唐!确实很荒唐!但如此荒唐的事情,就在我们的身边上演着。所谓“小康调查”,不过是某些自我感觉“全面达小康”的村镇、县乡向上级部门申报,然后由上级对此进行核查,并决定是否达标的一项莫名其妙的工作。说其“莫名其妙”,是因为这项据说哪个地方遇到都会“高度重视”的调查,从逻辑上首先就不那么拿得出手。“小康”与否的衡量标准本身就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是否可以通过几份问卷、几个电话调查出来?姑且假定“小康”可以被调查,那调查的主体以及程序就更是太有讲究了。按照现在某些统计部门进行的所谓 “调查”,除了被调查者的“高度重视”和“提前准备”之外,剩下的,恐怕就只能是一个“顺利通过”皆大欢喜的结果了。

一个“小康调查”,是否该准备?该如何准备?究竟能准备到多充分?南京市浦口区石桥镇给出了一个堪称“典范”的标本。首先是通过某些渠道提前获知电话调查的内容,否则是没有办法制作出所谓的“标准答案”的,而这需要被调查者在调查主体内部寻找“线人”——统计部门有提前“漏题”的极大嫌疑。接下来,只剩下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更是手到擒来了:普查全镇有固定电话的农户,发以“标准答案”,许以物质刺激,即使没有被荣幸地“抽样”到的农户也有挂历作为纪念品。然后就是些诸如“干部承包农户”、“学生放假助调”之类的保障措施……在权力恣意的一亩三分地之下,这些实在是小Case了。而几乎惟一的操作失误,便是太过拙劣了!

笔者依稀记得,老家那个有些破败的山村,早在上世纪末就已经是被好几级政府评定的小康示范村,铜牌子挂满墙壁,但更记得当乡亲们看到电视宣传片里那自己根本无福消受的自来水、高得让自己都眼红的收入数字时,善良淳朴的脸上更挂满了疑惑与不解……顺便说一句,到十几年后的现在,我家乡的那个山村,依旧没有见过什么自来水。

小康,当《诗经》中的“民亦劳止,汔可小康”第一次提出这个语汇之时,当它开始承载中华民族一代又一代人对安定、和睦、富足生活的向往之时,是否能够想到,“下有对策”的恶习也在无时无刻、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这个美丽的辞藻。突然想起网上流传的那个关于统计部门抓住一个数字疏漏,而痛斥某媒体“真实是新闻的生命”的笑话,有些心酸,无可名状。

萧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