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回放]据《河南商报》昨日报道:12月10日,第17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评选活动在北京揭晓。继当选“2005年度感动中国人物”之后,河南青年洪战辉今又获得“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的称号。洪战辉说,当初当选“感动中国人物”时,他就感到担子很重,现在又当选“中国十大杰出青年”,他觉得压力更大了。

洪战辉的“压力”不是今日才有,在今年6月结束北京高校巡回报告之后,他就向媒体坦言,“跟出名以前相比,我感觉压力更大了。以前面对的主要是物质上的困难,那其实还比较好解决。而精神上的压力是不好应对的。现在,我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脱离了家庭,还有我的妹妹。这对于家庭,并不是好事”,“其实我最希望的不是作报告,而是尽快地回归正常生活,提高自己的价值”。然而,洪战辉的“压力”似乎并没有因时间的推移和他自己的愿望而减轻,反而在前面加了一个“更”字。

洪战辉的压力来自哪里?一方面可能是进入公众视线后,自己内心自然而然产生的道德苛求,另一方面恐怕就是社会荣誉所携带的无形的责任框定。洪战辉式的压力并不鲜见,我们已经习惯了将人物画上脸谱,然后绑在道德标杆上:是劳模就应该几十年如一日克勤克俭、任劳任怨,临终前交上最后一笔党费,一旦他提出想改善住房,就是“不像劳模的样子”;是贫困生就应该一日三餐馒头就咸菜,一旦他买件新衣服,谈谈恋爱,就是“辜负了社会的爱心”;是见义勇为者就应该守着残肢和疤痕,苦苦度余生,一旦他申请社会救助,一旦他向被救助者索要补偿,就是“动机不良”。洪战辉也一样,既然已经“感动中国”,既然已经是“杰出青年”,他未来的路大概十之八九是已经划定了的,这样的精神长征路将会随着一个又一个荣誉的积垫愈益陡峻。

比之12年携妹求学的物质艰难、体力疲惫,相信此刻洪战辉“压力”所负载的精神求全更让他———一个20出头的学生———难以克服。实际上,从去年“出名”开始,洪战辉的生活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不仅必须是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还必须是一个积极投身社会公益的使者;他不仅要完成无数“催人泪下”的事迹报告会,还要打理因他而设的教育助学责任基金,甚至为家乡牵线引资,为崇拜者签名。他既要以传统道德楷模所必须的———永远的强者面目出现,又无法摆脱娱乐时代明星所应该担负的一切。他能不感到“压力”吗?

时代风尚需要杰出者的引领,需要的是杰出者在平凡中所散发出的道德感召,如果这样的需要有意无意地把他们推向无法转身的精神高地,从而使他们失去平凡的意义,变成套着无数光环的、凡人无法企及的圣者,我们又如何把他们当作理想价值的范本呢?

好在洪战辉还算是清醒的,好在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只有单一样板的时代。

□本报评论员　曹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