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南虎照片事件公布调查结论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陕西省政府召开处级以上干部大会,通报有关情况,同时启动省政府机关作风整顿教育活动。虽然这一举措的出发点很好,但在会场上,不少干部旁若无人睡觉的情景,让此次整风大会的效果大打折扣。(本报今日报道)

华南虎照片事件,真相虽然公布,但却依然遭到了民众及舆论质疑,认为其问责不够彻底、一些关键信息有遮蔽,这也许是陕西省紧急召开处级以上干部大会的危机公关宗旨所在。可是,媒体“揪”出在反思大会上公然睡觉的干部,其实是对这种浮于形式的“反思补丁”,进行了绝妙的现场反讽。

干部睡觉被曝光固然尴尬,但恐怕更难堪的是在主席台慷慨激昂的主讲领导,以及为此次大会煞费苦心付出诸多成本的相关部门。而干部睡觉,又是华南虎照片事件诸多制度弊端所产生的必然结果。

干部睡觉,首先是对浮夸会风的沉默“反抗”。据一位睡觉的干部说,他们在前一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已了解了不少内容,所以再听没有必要。如果真如这位干部所说,那么此次整改大会不过是简单的重复,是一种官方态度的匆忙表达,更注重有关部门的公众形象,而忽视了对干部作风整治的真正效力。当这种长期形成的官僚作风被再次复制到会场,那么整改大会干部睡觉,不过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

干部能够在整改会场呼呼大睡,也充分证明了问责制度的苍白无力。如果不是华南虎照片事件公布后只有周正龙被定性为犯罪行为,其他涉事政府官员受了一点行政处分的“皮外伤”,责任链条被割裂为泾渭分明的两截,包括当事人及其他部门官员都无法真正感受到制度问责的强大威慑,都不用担心为类似的造假行为付出对等违法代价,所谓的华南虎照片事件在干部心目中,就会被概括为一个小概率事件,释放了问责压力的干部们当然要视整改为走过场。

干部睡觉了,其背后是整个依法问责制度的休眠。在大会上,陕西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正永说,如果有一个环节负责一点、慎重一点、严格一点、规范一点,尊重科学、尊重事实,那么最后都可能避免问题的发生。非常遗憾的是,相关单位、相关人员并没这样去做。其实,更可叹的是有关部门在长达半年的推诿、拖延后,在政府威信损失严重、人力物力付出巨大的情况下,还是着眼于对华南虎照片事件中政府责任的极力撇清,将握有公权力的相关责任人描绘成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却似乎已忘了其理应背负的公共责任;将违法行政现象淡化为官员个体素质及道德不达标,却违背了内在必有利益纠葛的社会常识,更造成行政管理失灵后的法治缺位,让社会各界对处理结果并不信服,反而进一步加深了对政府公正的集体质疑;这些都是仓促而行的整改大会所无法解决的。

华南虎事件是幕闹剧,干部在整改大会现场睡觉是幕滑稽剧,但满足于对民众敷衍了事、对上级做点官样文章的“反思补丁”思维,以及由此衍生的各类虚假生态,不也是幕令人啼笑皆非的讽刺剧?相关政府部门应当从“干部会场睡觉”现象中反思及检讨的,恐怕更多在于自身。

毕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