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学者傅国涌痛感当下社会全封闭教学、以考分决高下的教学现象,收集老一辈知识分子的旧文新作,编写了 《过去的中学——人生最关键阶段的教育和学习》一书。在他看来:“一个老师、一所中学如果不能给予学生在人格、精神上的影响,就不可能是好老师、好中学,无论其创造多高的升学率。”
富有个性魅力的中学教育,终极教育目标就是完成对学生“人”的塑造,将一个高尚、完善、坚定而富有人格魅力的“人”还给社会。
林砺儒教授就任北京师范大学附中校长时提出:“中等教育其自身就是目的,决非为将来某种专门之准备”。所以,“中等教育的任务就是引导少年人格之放射线到各方面去。例如文学的陶冶,并非要把少年立刻造成一位名家,也不是准备将来卖文讨饭,乃是要引导他的人格的活力往文学方面去。科学的陶冶也不是要养成科学家或准备做农工,乃是要引导他的人格的活力往科学方面去。艺术的陶冶也是一样的理由。我认定理想的中等教育,是全人格的教育,决非何种职业之准备……若有人问我中学毕业生做什么,我就说也不为士,也不为农,也不为工,也不为商,是为人:也可为士,也可为农,也可为工,也可为商。”
换言之,林校长的教育理想就是,教育绝不是工具、跳板、目的、绿色通道,而是要通过基础教育的完善,培养学生对各种事物和真理的探究兴趣,培养学生对社会环境的多重角色的适应。这样的“人”走上社会才更是“才”。不仅是知识、能力、情操的复合,而且是情趣、热情的复合。我认为,这种教育才算是不媚俗,有傲骨,才是“有理想的教育。”
试问当今,具有教育理想的校长、教师,能有几人?更多教育从业者成了“教书匠”,成了缺乏教育信仰的单调教育设计者。升学率造就出了 “机械化老师”;模式答案培养了 “流水线思维”;择校费培养了 “校长企业家”“教育商品化”;“千校一面”培养了校长教育思想的“奴仆化”。苏霍姆林斯基说:“学校的领导,首先是教育思想的领导,其次才是行政领导。”教师、校长和重点中学不需进行教育理想的经营,就能拿到丰厚的“教育奖励”,谁又愿意在理想中“摸索爬行”,做“理想苦行僧”呢?教育成了考学的代名词,重点中学成了高升学率的代名词,教育理想以及有理想的教育就成为了多余和教育累赘!作为教师,我羡慕“林砺儒”曾有的 “传道、授业、解惑”的教育宽松,羡慕那种渊博思想教育和国民的滋养,我还羡慕他们的个性特点、不拘一格和开放自由,让孩子得到自由的宽松,得到人格和另类开发。硬件设施取得进展的教育还不能说是优质教育,没有丰厚的人文情怀、独特的教育思想,特别是没有将理想、信仰和志士于道的人格和社会追求内化给学生,“没有人仅仅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得衰老,只是随着理想的毁灭,人类才出现老人”,这样的教育就不能说是优质教育,而只能说是 “优质教育企业”。
傅国涌认为,“中学自身须有清楚的定位,它不是通往大学的输送带上一个机械的环节,不是大学的预备学校,不是大学生生产流水线,而是应有自己基本的独立价值”。历史学者雷颐也说过,“一个人在中学阶段所读到的东西,会溶进生命,化入血液,而到了大学阶段、成年以后读的,往往只能作为知识存在”。(8月29日《中国青年报》
看来,如何唤醒当今基础教育沉睡的教育理想,将一种有追求的教育归还给社会,这仍是一种任重道远的教育责任!
雷泓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