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0日，第三届“中国作家鄂尔多斯文学奖”在北京评出，我省作家张乐朋凭借其短篇小说《边区造》摘得“新人奖”

“意外”的邮件

张乐朋的“意外”，其实并不意外。他和他作品的经历，如同大多数人一样，充满了坎坷和曲折。他的短篇小说《边区造》，是刊发在2009年《中国作家》第2期上的。在这之前，张乐朋曾经向省内外二三十家刊物投过稿，按他的话来说，“有两家是没刊号的地市级刊物”，结果就是没戏。后来，投给《人民文学》试试运气，没想到，很快有了回音：“乐朋兄：不好意思，这几天一直忙，昨晚才把《边区造》看了。说实话，看完很激动，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读到这么好的小说了。当时就想给你发短信告诉你我的激动之情，可考虑到已经是深夜，就没敢打扰。可以肯定，这是一篇当代文坛多年未遇的天才之作。我已经送审，若能登出，我相信你一定会一步登上文坛，成为一颗耀眼的文坛新星的。先预祝了！”这是《人民文学》编辑部主任程绍武第一时间给张乐朋的回复邮件，时间永远定格在了2008年2月1日21:21。这个“意外”，令张乐朋内心五味翻腾、百感交集。

张乐朋从来没听过这样直截了当的夸奖，“我只当他给我喊加油！”接下来又是好事多磨，后来，“伯乐”程绍武调任《中国作家》，就把小说也带走了。“《边区造》获奖了，我应该激动，不过我没有，因为我首先应该自觉承担其中的某些嘲讽意味。”张乐朋如是说。

“意外”的新人

“新人”，“70后”的张乐朋始终认为这个称谓，应该是“80后”“90后”的专属。毕竟，写作了20多年，完全是一个文坛“老油条”了，因此，他开玩笑说，“我现在还踌躇领奖时要不要戴假发呢。”

上世纪80年代出现过一个文学热潮，张乐朋的很多文朋诗友都是从那个时代热过来的活化石。张乐朋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发表诗歌，也写其他类型的作品，1997年到1998年，《上海文学》搞过一个代表各省实力的诗歌巡展，他两次都加入了。2003年出版个人诗集 《穷人心里的笛子》，2004年6月山西文学院在太原组织召开了作品研讨会，组诗《在厂房顶上》获2005年“上党杯”诗歌优秀奖，诗集《穷人心里的笛子》入围2005年“赵树理文学奖”。“我创作的精神氛围还是诗歌。”就张乐朋个人的写作体会而言，诗歌更难捕获，因为它需要天籁一样的语感来营养语言，捕获这种具有韵律的语感是十分难的。因此，张乐朋认为，诗歌是对现实保持沉默的另一种方式。

而张乐朋的小说发表的就不多了。这其中原因，也不好说。2008年《青年文学》发过两个短篇，比《边区造》写得晚，但发得早，《边区造》是2005年6月的一个下午写成的。据张乐朋说，用了不到3个小时，录入电脑时做了润色，再没改动过。担心活儿干得粗，一直成了他的心病。“没想到他们都说，好东西就是一气呵成的。”

“意外”的收获

“业余创作”的张乐朋如今“一气呵成”地摘得了“新人奖”。不过，这一口气却有点长，一“呵”就“呵”了5年。

当过工人，教了书，张乐朋的创作环境确实很“业余”。与都市的文朋诗友相比，他这晋南的山沟沟里，没文化氛围，缺乏必要的交流，缺少志同道合的作家互相砥砺。周围的大部分人不能对资料管理员、政工秘书、宣传干事、记者和作家之间的不同，加以区别。张乐朋每次参加笔会或作协的活动，大多请的是探亲假和事假，“就是为了减少麻烦”。为了避嫌，他从不在办公室里写作。当然，诸如此类的情形如果辨证看待，也是好事。

“把诗集和萝卜扔进猪圈，千万不能责怪猪去抢萝卜。”有些另类的张乐朋特意造了一个句子告诫自己。业余写作的甘苦，好比野狐禅的修行，谋求的是额外的事业，而非香案和贡果。文坛里的很多张乐朋们，熬油点灯，就是想证明某些生活或生存的意义，有时，他们的努力，仅仅像是在尽己所能。

在一线教书育人的张乐朋，“尽管工作忙，还是要写，不写就不自在。”满负荷的现实世界，给了他文学天地里尽情挥洒的空间，也给了他许多的收获。2009年5月，山西省第二批签约作家正式与山西文学院签约，张乐朋位列其中。他的签约作品题目暂定为《中学教员》，不过很快就改换成别的题材了。“我注意到，写身边的故事，局限性特别大，至少没有传奇色彩。”也许是在一个行当里泡得久了，角度的单一和距离差的缺少，也使张乐朋有了 “意外”的苦恼。“写小说一般隔行不隔山，也许我该挂职当两年教育局长。”玩笑归玩笑，看来张乐朋还是乐观的。

“文学创作之路，是一条走向内心的路，急功近利的人还是不要踏足。”“业余创作”的张乐朋历经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足以师法。所谓“意外”的收获，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很简单，机遇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

本报记者 朱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