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三官”唱杂戏

忙着化装唱杂戏

在万荣县大兴村，有一个农民业余剧团。农忙时，农民忙着春种秋收，农闲时，他们要聚在一起排演一种祭祀戏剧——锣鼓杂戏，为的是每年正月十五举行拜“三官”大典时进行演出。锣鼓杂戏，这种具有“原生态”性质，具有戏剧“活化石”价值的古老珍稀剧种，距今已有1300年的历史，而大兴村人是从明朝正德年间开始演出锣鼓杂戏的，距今也已有400多年的历史。尽管大兴村的锣鼓杂戏年年演出，代代相传，一直流传至今，但现在村里能完整唱下这种戏剧的仅有十余人，且这些人的平均年龄为72岁，最大的为75岁。

锣鼓杂戏，只用一种乐器——锣鼓伴奏，不配丝弦

大兴村的锣鼓杂戏是以拜祭“三官”的形式流传下来的。大兴村自古按照村人居住区域分为三大社九小社，每年都会举行拜祭大典，三年一轮。到正月十五那天，由值年社家为首，全村男女老幼以社为单位，敲锣打鼓，舞狮开道，旌旗招展，鸣钟放炮，高跷秧歌，拐子花轿，浩浩荡荡、井然有序地汇聚在三官庙前，各社社家和村中名人绅士分列庙台两旁，时至午时祭典开始，按照大礼程序，值年社长及族中长者上首炷大香，行三起六拜九叩首大礼之后，男女老少及周边村民自由上香拜祭、祈福，随后锣鼓杂戏开演。锣鼓杂戏就这样在一轮又一轮的祭祀活动中流传了下来。

锣鼓杂戏也称 “铙鼓杂戏”，是我省最古老的剧种之一，流传于我省晋南地区临猗、万荣、新绛、垣曲等一带广大乡村。据说这种戏剧起源于唐朝，有记载为“唐秦王李世民破刘武周于河东，驻军柏壁（今属新绛），作《破阵曲》，命军士百余人披甲执戟而舞，借以庆功，此为锣鼓杂戏的雏形；后马燧于唐贞元中（785－805年）平定李怀光叛乱于猗氏，作《定难曲》，在军士中传唱，锣鼓杂戏于是形成。”后来百姓为了祈神纳福，祈求丰收，逐渐将这种戏剧演变为一种祭祀戏剧，专为神灵演出。

锣鼓杂戏的唱腔为吟诵体，有少量曲牌，如 “越调”“官调”“油葫芦”等。演唱不配丝弦，只以锣鼓伴奏而得名。表演程式化，演出中念多唱少，比较简单，在每句话的尾后加锣声，有“不被丝弦、锣鼓断句”的特征。乐队由鼓、锣、唢呐组成，以大鼓主奏，同时承担乐队指挥之责，基本鼓点有擂鼓、战鼓、走鼓、刹鼓、列儿鼓、跌场鼓、行营鼓等八种。敲战鼓者为鼓师，指挥整个乐队。根据剧中两军对战时的道白吟唱、行军观景、元帅升帐等不同变化，分别使用各种锣鼓点。唢呐只有两个简单曲牌，配合小鼓小钹在武打结尾和摆宴、升帐时使用。

几百年来，大兴村人年年大祭，久传不衰。“锣鼓杂戏”年年必唱，至今仍是大兴村每年一次必办的最大祭祀活动。

锣鼓杂戏全部由农民演出，从来没有职业班社

大兴村的锣鼓杂戏业余剧团是2006年组建起来的。该团团长郝东州告诉记者，团里共有50多个成员，全部是该村农民，但能完整演唱下来的只有十几位老人，因此这个珍稀剧种已经到了濒临消亡的边缘。

古老的锣鼓杂戏演出从来没有职业班社，演员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演员是世袭制，大多是子承父业，代代相传，一腔一调一招一式，都是父辈怎么教，子辈就怎么学，只许悉心模仿，不得任意创造。因此锣鼓杂戏尽管流传了上千年，但依然是原汁原味，没有太大的变化，具有很浓的原生态性。锣鼓杂戏角色固定，是由村社原已分派好的，基本是“父死子继”，非遇特殊情况，概难变更。如某人自幼在某戏中演某角，即使后来教了学、经了商或干了别的工作（指在附近的），一说要闹杂戏，就得请假回村，参加演出。

锣鼓杂戏的另外一个特点是人物装扮不划分角色行当，没有生、旦、净、末、丑的概念。只是对不同人物的装扮和模仿，还处于戏曲形成期的初级原始状态。先前锣鼓杂戏中没有女角，人称“光棍戏”。上世纪20年代，才在锣鼓杂戏中出现了妇女形象。但大兴村的锣鼓杂戏中一直由男演员扮女角，直到上世纪90年代，该村的一位名叫徐竹梅的妇女加入到演锣鼓杂戏中，至此才有了女演员，专演女角。现在徐大娘已经68岁了，但他在《双凤钗》中演的女角还是惟妙惟肖，非常出彩。

郝东州说，大兴村的锣鼓杂戏以前主要是正月十五和九月初九在本村演出，现在由于许多村没有了演出人员，现在该村的业余剧团，要在全县范围内演出，逢有庙会、祭祀活动，他们便会应邀前去助兴演出。“我们在其他村的演出也是义务和自愿的，从来不收钱，一般是戏散了管顿饭。”现在大兴村人每年都要在全县演出二三十场锣鼓杂戏。

十余位古稀老人挑起了传承锣鼓杂戏的重任

现年70岁的徐贵生，是大兴村锣鼓杂戏中的主要演员。他从小跟着戏班学戏，是村里戏龄较长的演员，几十年的演出经验，让他掌握了娴熟的演出技巧，他出演的 “大将军”角色在大兴村无人可比，他每次出场都会赢来一阵叫好声。

在大兴村的10多位老艺中，年龄最大的徐振华已经75岁了，年龄最小的也已68岁，他们的平均年龄是72岁。这些老人说，不管平时他们身体好不好，心情好不好，只要是说演杂戏，马上就来了精神，尤其是登上舞台，就感觉自己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他们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要把自己的技艺完整地传授给后代，让这门艺术不至于失传。

我省是一个地方戏曲最丰富的省份，据上世纪50年代调查，我省共有58个珍稀剧种，而现在全省仅剩28个戏种，“死了一个人，亡一门艺术”已经成为地方戏曲最心痛的事情。为了及时拯救锣鼓杂戏，万荣县各级党委、政府和大兴村已经投入人力、物力、财力积极采取保护措施。今年6月13日，大兴村的锣鼓杂戏，作为全省13个被选剧种中唯一一个由农民组织的演出团体，在太原工人文化宫参加了第五个 “文化遗产日”非物质文化遗产珍稀剧种展演，演出剧目是《千里驹》。大兴村的乡间小戏，这一次受到了省城观众和多家媒体的特别关注。

大兴村的老艺人告诉记者，大兴村锣鼓杂戏曾有《昭君和番》《反徐州》《百草图》《家庭痛史》《白蛇传》《双凤钗》《九华山》《千里驹》等多种剧本，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千里驹》。只可惜，传到现在，原来的几十本剧本都丢失了，现在仅存的两本杂戏，一个是《千里驹》，保存尚完整，还有一本是《双凤钗》，是锣鼓杂戏中最早的剧本，已残缺了不少。这两个剧本都是100多年前的手抄本。

为了更好地传承和发展锣鼓杂戏，现在万荣县已经成立了锣鼓杂戏研究会，会长郝东州说，他要调动起大兴村这些老艺人的积极性，并且积极组织年轻人进行学习，参与演出，真正把这门技艺发扬光大。

本报记者　王志峰　通讯员　刘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