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王振耀

学者王振耀

自6月21日有媒体传出原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司长王振耀辞职、受聘担任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的消息后，外界的猜测就没有停止：性子直，太“另类”；想法太“超前”，在目前体制内无法实现…… “我觉得在现在的公民社会中，回到民间也许能为中国公益事业的发展贡献更多。”王振耀倒是很坦然。从“政府”到“民间”，从管理者转变为真正的参与者，公益事业是王振耀不变的追求。

在外人看来，56岁的王振耀官至司长，本来还有三四年便能光荣退休，而后能享受稳定的退休待遇。他在此时选择离开，着实令人费解。

有人说，王振耀是个在官场特别“孤独”的人，性子直，太“另类”，因此选择离开；也有人说，王振耀的一些想法太“超前”，在目前体制下无法实现，于是回到民间；甚至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对媒体“说了太多”……

面对这些猜测，王振耀只是耸耸肩膀，笑着说，选择离开，只是为了实现理想。“我觉得在现在的公民社会中，回到民间也许能为中国公益事业的发展贡献更多。”

事实上，王振耀要走的决定，并不是一时之间的头脑发热。

李连杰在去年11月壹基金做“典范工程”时，首次提出在中国做慈善研究的想法，但一直到今年3月，壹基金和北师大联合开办研究院的想法才被确立下来。

然而要找一个合适的院长并不容易。要在行政体系、企业和社会慈善团体中都有威望、得到认同的人太少了，更何况还需要一定的学术背景。而草根出身、在体制内有多年行政经验、被称为“专家型官员”的王振耀无疑是“不二人选”。因此，从去年底开始，壹基金和北师大就轮番来“动员”王振耀。“经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我也确实很乐于做这样的工作，所以才动了心。”

但王振耀坦承，自己也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的。“我如果在体制内退休，工资确实比较高，还有公务员医疗保障的待遇。这些都让我犹豫过。”

4月底，王振耀向组织递上了一纸调离申请，在领导和同事意外的眼光中，从此告别“官员”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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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官员”王振耀

前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司长王振耀，辞职赴任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一事，在近日成为舆论焦点。有人说他的“另类”构成他由仕致学的最大看点。

对于被外界冠上“另类”一词，王振耀很得意，“我觉得 ‘另类’是个褒义词，说明我和别人不一样。”

最喜欢发言的司长辞职了

王振耀今年56岁，在民政部工作20年，做了三任司长。在这20年里，凡有王振耀参加的活动，他就一定是那个最喜欢抢先发言并且宣讲自己主张的人。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中央政府部门的普通公务员案头能改进一小步，中华民族就能前进一大步。”他的意思是，行政程序和行政标准的调整，不能只停留在空泛地讲大道理上。

类似这样的发言，屡见不鲜。汶川地震后，他曾先后就“政府慈善”、“巨额股权捐赠”、“慈善基金免税”、“善款流入财政”等个案事件做过公开表态。今年3月20日，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正当经济学家们在讨论人民币汇率、中国外贸形势的时候，王振耀只提了一个问题：“我觉得大家是否都忘了自己将来都会老？”就把与会者的注意力引到养老问题上。6月初，王振耀在孤儿养育问题上，直言劝说各级政府不要总说资金有困难；随后，他高调宣称高龄津贴发放仅6省达标，其中发达地区高龄津贴还赶不上宁夏。

“光说不练假把式”，王振耀是个“真把式”。他自2001年开始进入民政部，回顾这段历史，王振耀难掩自得：“我还是做了一点儿事的。”“这点儿事”被归纳为：在基层政权司，推动村民自治选举，让“海选”成为9亿农民的共识；在救灾救济司，推动建立了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农村特困户救助制度和国家自然灾害救助四级响应体系；在社会公益与慈善事业司，大力推广 “平民慈善”、“以善治促慈善”等理念。

较真儿做慈善

除了这些极具个性的发言，王振耀还被外界戴上个“较真儿”的帽子。这顶帽子，源自一个故事，很多人都听说过。2005年民政部举办的一次慈善大会上，作为案例，王振耀现场掏出500元钱办理个人所得税免除。从那一刻开始，他花了整整两个月，经过10道程序，最终拿回50元的个税免除。这件事情当时被很多媒体报道，在北京市影响很大。

“慈善需要一个较真儿的人”，王振耀如此解释自己坚持拿回50元个税免除的行为。而这“较真儿”的一个直接效果，就是 “现在北京的税务所都知道捐款免税了，当月捐款，下个月就能免。”王振耀做了“一小步”，但北京的慈善事业往前推进了“一大步”。也许李连杰请他去“壹基金”上班，也是源于他的这股较真劲儿。“他经常不顾实际的困难，也要费力弄出政策或建议。”李连杰后来在解释他为何游说王振耀时说。

在人生56岁之际，王振耀从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司长“跳槽”，出任北京师范大学“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他不仅是慈善事业的管理者，更是真正的参与者了。当院长的第一天，他的“另类”又开始“发作”：倡议中国现有的超过5.5万个亿万富豪，每人每年拿出100万元做慈善。这一倡议又在社会上引起不小震动，结局如何，就看王振耀怎样将“较真儿”进行到底了。

一名真正的学者

“他有宽广的视野和理论思维，在民政部的时候，也更像是一名学者。”一位熟悉王振耀的人士如此评价他。听到这样的评价，王振耀很同意，他说，或许因为太像个学者，才让他在官场上显得如此另类。他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多次表示，30多年前还是一名乡村民办教师时，他就对教授极为“仰视”。在宦海沉浮的30年里，进入知识界仍旧是他的梦想。

汶川大地震时，王振耀发现，自己“仰视”的教授们所提供的知识和实际需要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使得最初对灾情的评估显得困难重重。相反，因为既有一线经验又有理论研究，他与别人合著的《中国自然灾害应急救助管理的基本体系》，在救灾中得到了很好的实践检验。反思之后，王振耀的结论是：中国传统的知识生产方式亟需改变。于是，他开始在北师大当兼职教授。

脱下官袍，调到北师大后，王振耀成了一名完全的学者。虽然这次他是以人才引进的名义被授予“二级教授”，但“静态地说，我的收入是降低了。”但与“成为一名真正的学者”这一梦想相比，收入的高低显得微不足道。“任何国家的发展与转型，知识分子都应该起着先导作用。”

本报综合报道

一家之言

王振耀 辞职不需要理由

民政部社会福利和慈善事业促进司司长王振耀辞职出任北师大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长，引发舆论热议。舆论见惯官场浮沉，司长算不了什么大官，很少有一个司长的去职能引发这么大的舆论关注。原因主要有二：其一，王振耀所在的慈善部门受到空前关注，王本人经常因慈善争议被推到聚光灯下；其二，王是辞职而非退休，从官场走到民间，很少有官员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走进官场就不再走出，走上仕途就不再回头，能上不能下，宁愿碌碌无为，宁愿退休终老，宁愿出问题了等着被撤，也不会主动选择辞职，这是我们所熟悉的官场和熟悉的官员。王振耀的另类选择，无疑会让同僚愕然，让舆论惊讶，成为公众热议的新闻。

见多就不怪，其实这样的事情在许多发达国家非常平常，官与民、官场与民间之间有着一种很常态化的转换机制，就好像商场的旋转门一样；官与民之间的转移，就好像走旋转门那样平常。今天的部长，明天就可能成为哈佛法学院的院长。当官无须什么职级等差，平民可以被提名为部长，部长卸任后没有了任何级别。

显然，我们缺乏这种常态的官民转换机制，官民间没有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旋转门，而是一个单行道。以当官为尊贵，以入仕为优选，“当更大的官”当然是首选，当不了更大的官的时候，就熬到退休，到“二政府”行业协会当个会长。这样的语境中，身为一司之长、未到退休年龄的王振耀毅然辞职，自然会引发一片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不想当官，那就回到民间。当一个民间基金会研究院院长，对慈善起到的促进作用，可能不会比一个司长小。很多人在猜测王振耀辞职的原因，他自己解释说是 “不想让别人说他是退休干部”。其实根本无须解释，从官场回到民间，为什么一定需要理由呢，为什么非要说成是“下海”或“上岸”，为什么不能当成是一个尊重个人志趣的自然转换？

面对王振耀辞职的背影，我只期待，更多的王振耀，更常态的官民角色转换。

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