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 惊喜接踵来 大雪突降墓地
几乎每一个发掘归来的夜晚,队员们都是你一言我一语,乐此不疲地讨论着当天发掘中出现的问题。2003年10月底,场地覆盖层刚刚揭去,喜讯便从田野发掘现场传向四方。墓地里的玉宝贝终于忍不住长时间与队员们玩捉迷藏的“折磨”,要再见天日了!
全体队员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11月1日。在发现随葬玉器墓葬的那一刻,工地上欢快的气氛久久不能抹去,虽然考古队员曾经历过许多类似的场面,但兴奋还是写在每个队员的脸上,这毕竟是一个小胜利啊。
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来到之时,正是上午10时许,队员孙先徒正在发掘区中部清理探方平面,忽然,几个若隐若现的长方形状、不同于周边土色的花土引起了他的注意,凭着他职业的敏感,立即想到这个夹杂着不同质地的碎土块分布区,很可能就是古墓葬的口部!
再进一步观察,他终于确认,这里一共有4个墓葬!墓葬全部为土坑竖穴,虽然上部已经被耕地破坏,但白骨犹在。得益于一个地势略高的土台保护,部分随葬品也留存了下来,这一点让大家兴奋不已。
其中,一个编号为M4的墓葬中,随葬品累计达12件之多,而且在死者右臂上竟然有4件玉璧套在一起,这是此次发掘中出土随葬品数量最多的墓葬。玉器的种类主要是玉璧、玉环,其他器物还有石刀、玉钺、小玉饰等,玉石器的质量和制作精细程度虽然有一点差别,但大部分器物的特征与以前入藏两个博物馆的玉器基本一致。
引人关注的是,在这一堆可爱的小东西中,多了之前未见过的石钺,这种由生产工具演变而来的器物是否也是礼器呢?莫非礼制在墓地代表的时期已经成熟?
墓地的发掘在初冬季节继续着,新的发现也不断增多,惊喜一个接着一个。接下来的几天中,队员们又先后于不同的探方中清理了20多座小规模的墓葬,包括4座小孩的墓。
墓葬的分布遍布发掘区,但大部分仅有人骨,只有8座墓葬发现了不同质地或不同形制的随葬品,其中一座墓内遗留着分别置于头部的骨簪和颈部的骨匕,另外7座则全部随葬着玉石器,每座墓中的随葬玉石器数量不一,少则1件,多则3件。
按照考察计划,在这个发掘期内,他们要对10个探方中出露的墓葬全部清理,并采集所有实物标本,为下一步的工作提供尽量详细的资料。同时,为了对整个墓地的分布情况有一个清晰认识,他们不再发掘叠压在墓葬之下或被墓葬打破的文化堆积,并计划发掘到上冻为止。
天有不测风云。尽管大家一直都希望能够天公作美,上冻时间能够推迟几天,可地处山区的清凉寺一带,2003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竟然比往年还要早一些。
11月7日,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带着对大地的无限眷恋不约而来,飘飞的雪花像失去平衡的蝴蝶,任由呼啸的北风驱逐,相互簇拥着寻找大地温暖的怀抱。从清凉寺墓地北望近在咫尺的中条山,只见起伏的山峰与低垂的云幕相接,大家切实领略到了“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意境。
皑皑的白雪给大地穿上了一层厚约10厘米的晶莹雪衣,令尚未换上冬衣的发掘队员感到了难耐的寒意,也给他们的出行和发掘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田野工作不得不暂时停下来,而渐渐被雪覆盖的墓地总是让人揪心。
队员们俯瞰着发掘区,显得异常焦灼,无不盼望这场大雪能稍稍“体谅”一下探方内裸露的尸骨。那些无力抵御任何侵袭的尸骨,仿佛也在瑟瑟发抖,声声呻吟,诉说着跨越数千年的往事。
雪后的时间似乎过得十分漫长,气温回升特别缓慢,太阳不时露出无奈的神色,然后又害羞似地躲藏到游移不定的云层里,其能量也减低了许多,全然不顾发掘工作对光和热的渴望。约10天后,发掘区终于恢复了黄土的本色,可刚刚化去积雪的工地变得十分泥泞,发掘队员进入墓地刚走两步,双脚很快就粘上了厚厚的一层胶泥。
焦虑的等待又持续了近一周的时间,勉强可以重新开始发掘,这次选择的是两座规模较大的墓葬。由于湿度太大,墓葬中的填土往往粘结在一起,有的墓葬中死者是在宛若沼泽的条件下清理出来的。
紧接着,又一次降雪使发掘更加举步维艰。
尽管赶在下雪之前完成了两座大墓的清理工作,但拍摄照片时却在出土的玉石器表面留下了斑斑水渍,取出来的器物居然也带上了一层胶泥,让队员们心疼不已。
冒着纷飞的大雪和凛冽的寒风绘制了两个墓葬的平、剖面图后,他们根据天气的特殊情况,决定覆盖发掘区的探方表层,暂时撤离。
这次小规模的发掘共清理出30座墓葬,发现了20余件玉石器和其他一些共存的遗物,长期以来迷雾重重的清凉寺墓地总算撩开了面纱一角,应该说基本达到了预期的发掘目的。
可是,经过发掘的墓葬毕竟只占整个墓地的一小部分,自然不能全面地反映墓地情况。
清凉寺墓地的总面积到底有多大呢?墓地所有墓葬都属于同一个时代吗?当时的居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作为他们逝去亲人灵魂的最后归宿?更多的疑问郁积在考古队员的心中。
此时,大家对下一次发掘的期待竟较之以前更加强烈了。
本报记者 李尚鸿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 郑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