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春节,是合家团聚的时刻,是家家户户其乐融融的日子。外出的游子回家了,辛劳的人们歇息了,难得见面的家人聚首了,怎能没有故事,没有期望?毕竟年承载着人们的快乐和辛劳、幸福和期盼……
年年过年年不同
□王志英(运城)
从记事起,我已过了60多个年。不同时期的过年有着不同的故事,每一次的回忆都使我感慨万千。
孩提时代的过年是最热闹的。一过腊月二十三,一家人就忙得不亦乐乎:妈妈、婶娘、姐姐忙着蒸年馍、炸豆腐、捏饺子,爸爸忙着煮麻花、剪柏枝、挂年画、贴春联。我们兄弟几个只知道“疯”,不是吵着要买鞭炮,就是围着妈妈要穿新衣。那年头,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过年才能穿上新衣服、吃上白馍馍、咬着麻花花、见到肉片片,还能吃一点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核桃、柿饼、糖果,除夕夜,爸爸妈妈还会发给我们几毛“压岁钱”。于是,我就天天巴望着过年。终于过年了,我那份雀跃的心情,直到现在还能体味到。
1958年冬末,我结婚了,那年的年味就不同了。我不再是那个贪吃、贪玩的囤孩(我的小名)了,我日夜守着新娘,陪着她聊天说话,陪着她走亲访友,陪着她……一句话,她干啥我就干啥,村里人都说:“真是一对形影不离的鸳鸯!”
三年后,大女儿出生,年味又变了。我成天围着女儿转,除夕那个晚上,女儿好像也知道“守岁”似的,零点了还不睡觉,我和妻子就躺在她的身旁和她玩,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白天,我和妻子抱着女儿一同去看打球、看家戏,朋友们羡慕地说:“夫妻两口,中间夹个小狗,真让人眼馋!”我也觉得这年过出了滋味!
1971年11月,我被调到公社担任党委书记,时年31岁,是全地区最年轻的公社书记。“不懂得农业技术”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那年过年,我对什么都没了兴趣,成天就抱着一本《农业科技知识》啃来啃去。就这样,5天年假,我在家里读了5天书。妻子对别人说:“今年人家不要我和孩子了,就只知道和他那本‘情人’乐!”
2005年,我家的年过得特有年味:儿子、儿媳从洛南做生意回来,给我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给老伴买了一身新衣服,外加一人两张百元大钞,还搬回了一台新电脑;正月初三我待客,两个女儿和女婿带着外孙们拎着大包小包都来了。我那个高兴啊,六十几岁的人竟蹦得老高老高!说实话,他们拿什么不重要,我在乎的是那份欢乐、温馨和亲情……
想和女儿圆个梦
□薛小兰(吕梁)
我是普普通通的工薪族,每天为了生计疲于奔命,早晨8点出门,大多时候是晚上8点才能进门,更晚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女儿从会说话时开始,每天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妈妈今天不上班,在家和宝宝玩。”
这些天工作忙,前天晚上,我夜里11点才到家,爷爷说,刚满两岁的女儿一下午都在问他:“爸爸妈妈究竟哪去了?为什么只有爷爷一个人和宝宝玩?”昨天早晨8点我出门时,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女儿,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就说:“妈妈今天不上班。”我只好硬着头皮哄她:“妈妈明天就不上班去了,明天妈妈在家和宝宝玩。”
这个春节,我要把整个假期都交给女儿,陪她玩个够,玩个痛快,玩个尽兴。
除夕夜,我要带女儿去放烟火,让满天七彩纷呈、灿烂绚丽的烟花照亮女儿明亮的眼睛,让女儿的笑容如烟花一般绚丽,如烟花一般灿烂。
春节,我要带女儿去迎泽公园、汾河公园,坐旋转木马、飞越彩虹,让女儿充分感受新春的欢畅,体会和妈妈在一起的欢欣;让女儿在优美的自然景色和扑面而来的春风中陶醉,在清新的空气中陶醉。
大年初二,小姑子一家照例会来拜年,女儿最喜欢的玩伴―――她的小表哥,将受到我们全家的热烈欢迎和盛情款待,女儿与小表哥一起玩耍,一定会度过开心、快乐的一天。
剩下的几天,我们全家将去北郊我的两位表姐家作客,平常总是和爷爷闷在家里的女儿将盛装出行。表姐家人多、孩子多,喜欢玩伴的女儿一定会玩得乐不思蜀,不亦乐乎!
我陪警察去值班
□周俊芳(晋中)
摊上个做警察的老公,辛苦和抱怨总免不了。陪他去值勤也是不得已,谁让大年初一他值班。
一年到头,老公4天一个班是铁定的,而且一值就是一白天一黑夜,随时等待指令,出警要求迅速,5分钟赶到,心脏不好还真适应不了。
因为要值班,我们已经很多年不能回老家过年,“大过年,让别人替班多不合适”,他的理由让我哑口无言。于是,轮到除夕就除夕,轮到初一就初一,我们家的年一直这样过。孩子没出生的时候,我嫌一个人在家过年孤单,就跟着老公去值班,好歹还是两个人在一起。等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受罪,我们只好在家等着老公回来吃饭。因为是与同事轮换着回家吃饭,所以老公的年夜饭每次都是速战速决,吃得匆匆忙忙的,就这,出警的电话说不准还会在吃饭时响起呢!
今年老公初一值班。孩子放寒假去了姥姥家,我决定再陪警察去值班。年三十可以在家过实属幸运,至少可以从容吃顿年夜饭。无论守岁多晚,初一清早也不能偷懒,早起就预示着来年的勤快和收成,从小母亲就这样教导我。分工是这样的,老公下楼放鞭炮,我煮饺子(提前已包好),菜是现成的,热一下。老家的规矩,大年初一清早这顿饭要供神。我一般简化程序,煮好的饺子先舀四碗,厨房一碗,献灶王爷;阳台中央的桌子上放三碗,献列祖列宗。敬献后,重新回锅,然后给家人再盛,这样做为的是让所有的人都沾上祖先的庇荫。
8点前离家,赶往派出所,前一夜值班的同志还等着交班回家呢!过年合家团聚,小偷基本也回家过年,上午估计不会有什么大事,但电话还会不断,放炮炸伤需要处理,邻居不和要出警,丢了东西不能不管,送客人不小心碰住门进不去,最麻烦的是,在饭店家庭聚餐与邻桌闹纠纷……派出所的事不大,但琐碎,服务意识也得强,老公和同事一趟趟出警。我呢,看天气吧,倘若风和日丽,就到现场“探班”。
鞭炮炸坏新棉袄
□王全礼(太原)
小时候,我家在农村。那时家里没有自留地,母亲为了给我们兄
妹4个做新棉衣,每年都要等生产队秋收结束后到棉田里去拾遗留下来的棉核桃(未成熟的棉花)。到了晚上,全家人把母亲白天拾到的棉核桃剥开,晾在热炕上烘干。这样到了农历十月下旬,母亲大概能攒下40斤籽棉。母亲一个人将这些籽棉送到队里的棉花加工厂轧成皮棉,再拿到离家十几里的棉麻站弹成绒棉,然后再步行到三十里外的县城买回布料,亲自裁、剪、缝。为了让孩子们早点穿上新棉袄,母亲不知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度过了多少个夜晚,4件新棉衣终于赶在寒冬来临前做好了。
中式棉袄没有口袋,而我老丢东西,母亲就在我的棉袄里面缝了个暗兜,扣子也是用布条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当母亲把这件崭新的棉衣放在我手中的时候,我爱不释手,一遍遍地摩挲看它,决定把它悄悄地藏起来,等过年的时候再穿。
农村的学校冬天早晚都上自习课,从我家到学校要走二十分钟。每天上学和回家的路上,冷风飕飕的,冻得人牙齿直打战。兄妹们都穿上了新棉袄,母亲几次催我穿,我总说不冷,心里期待着年的来临。
除夕吃过年夜饭,母亲找出了被我藏起来的新棉衣,我试了几次,又小心翼翼地叠整齐,放在枕头旁边。第二天一大早,我终于穿上了它,兴高采烈地在院子里蹦来蹦去,甭提多高兴了!顾不上吃饺子,我装了一口袋鞭炮去找小伙伴们比赛,看谁的炮声最响亮。第一轮赛完,我没得第一。一向争强好胜的我很不甘心,坚持要比第二轮。这次是看谁敢点燃捏在手里的炮仗。小伙伴们没人敢和我比,我呢,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壮着胆子拿起了一个炮仗。点燃的一瞬间,我忙着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料到把炮仗带到了袖筒里,随着一声闷响,新棉袄被炸了好大的―个洞。我急忙冲进屋,把带着火苗的袖子伸进了水缸,才避免了一场大祸。母亲见状,急忙过来查看我的胳膊,看到没有炸伤才舒了一口气。她不但没有责备我,还温和地对我说:“棉衣烧坏是小事,不要太介意。”
“以后放鞭炮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听了母亲的话,轻易不流眼泪的我哭了。时隔四十年,听到窗外的鞭炮声,我又想起了那件只穿了一天就被炸坏的新棉袄,耳边依然回响着母亲的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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