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中国第一颗绕月探测卫星“嫦娥一号”顺利升空,中国航天开始了历史上最远的“长征”
20世纪80年代,在日内瓦联合国知识产权总部,各个国家代表自己知识产权的展台上,美国人展出的是一块月球岩石,苏联人展出的是加加林的照片,而中国展出的是一个景泰蓝花瓶。当场参观的一位中国青年学者被深深震撼了。
2007年10月24日,随着中国首颗月球探测卫星的成功发射, “嫦娥一号”卫星开始了漫长的奔月之旅。那一刻,有一位年过花甲的院士泪眼矇眬……
当年的青年学者就是今天的花甲院士、绕月探测工程卫星系统总指挥兼总设计师叶培建。 “嫦娥一号”的成功发射,把默默奉献的这位中国航天人从幕后推到了公众的面前。面对扶摇直上的 “嫦娥一号”,叶培建感慨地说: “人们不会忘记,从20世纪50年代末至今,人类月球探测的脚步从未停止。这是中国对遥远月球展开探测的第一步,也是中国航天走向深空的第一步。”
“嫦娥”和老母亲两牵挂
2007年10月24日傍晚,在南京市叶培建母亲的家里,所有人屏息静气地关注着电视屏幕,坐在电视机正前方的白发老太太正是 “嫦娥一号”总设计师兼总指挥叶培建81岁的母亲周忠秀老人。老人平静而坚定地说: “我相信儿子的能力,这次卫星发射肯定成功。”
老母亲周忠秀,一直是叶培建最关心的人。周忠秀说:“叶培建很孝顺,工作再忙,都会抽空打电话回家。即使有特殊情况不方便打电话,也会由儿媳代问候。”为了能和儿子交流得更深入,老人特意自学了不少航天知识。老人颇为专业地对在家里观看直播的人说: “‘嫦娥’与以往很多卫星不一样,它不是地球卫星,是月球卫星。”
“嫦娥”发射前一个半小时,孝顺的叶培建抽空打电话回家: “妈妈,我们这边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所有一切都很正常,发射肯定成功,妈妈您就放心收看电视吧,中央一台啊。”握着电话的周忠秀老人频频点头,嘱咐叶培建不要太紧张。
叶培建不知晓母亲发射前一个星期突发心脏病,被送到南京市迈皋桥医院紧急抢救。旁人说要给已在发射现场的叶培建打电话,被老人坚决制止了:“他压力已经够大了,不能让儿子分心”!
在周忠秀老人的记忆中,近些年,叶培建回家待的最长的一次还是1997年,一共待了有4天时间。那次,周忠秀忧郁症突发,原本精神的一个人一下子不省人事,叶培建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母子俩坐在家中对望,叶培建含着泪要母亲挺住: “千万要好起来啊,家中不能没有你!”或许是真情感动了上天,周忠秀老人恢复了健康。
2006年5月,叶培建专门从北京赶到南京为母亲过了80岁生日。
与航天事业结下缘分
叶培建从小就是个有 “怪”想法的孩子,常给大人提一些古怪的问题。他姑父回忆说,培建就曾问过他,为什么公鸡不下蛋?鸡为什么只大便而不小便等问题。
高中毕业时,叶培建的各门功课都很优秀,填写大学志愿时,父亲对他说: “国家正处于建设时期,很需要理工科人才,你应该立志报效祖国。”当时,他向往飞机研制专业,分别填报了北京航空航天学院、南京航空航天学院,却意外地被浙江大学录取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当年浙江省把省内很多优秀的学生留了下来。1967年,叶培建从浙大无线电系毕业,被分配到航天部529厂 (卫星总装厂)任技术员。叶培建说: “这是我与航天事业的缘分!”
1978年,全国恢复研究生考试。因为早年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叶培建一年三考,全都中榜。一考是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的研究生,但由于当时航天部不主张本系统人员出系统学习而放弃。二考航天部502所鲍百容先生的研究生,也顺利过关。 天资聪颖的叶培建同时考中的还有出国留学研究生。
“那时绝大部分人都希望去美国读书,杨嘉墀先生根据当时国际大环境和美国对敏感专业的限制,建议我去欧洲学习。我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改学法语去瑞士学习。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杨先生的建议对我非常有益。”
1980年7月,叶培建远赴瑞士纳沙太尔大学理学院微技术研究所留学深造,师从F.Pelandfni(彼兰德尼)教授。
叶培建是一个真正做学问的人!他的认真与执着给同学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瑞士一家报纸曾做过叶培建的专访,报道中说:他从不去酒吧,偶尔打打乒乓球。他把周末的时间都用于看书和工作。当 记 者 问 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下功夫努力地学习呢?”叶培建说: “中国从那么多人中选派我出来学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我应该努力学习,报效祖国!”
1985年8月,叶培建获得了纳沙太尔大学的科学博士学位,毅然回国。
航天主帅谢绝腰缠万贯
1992年,叶培建从主管计算机的工作转移到参与卫星型号研制。从那时起,他便转移到空间技术研究的主战场。1992年后,叶培建担任 “中国资源二号”卫星的副总设计师,1996年担任总设计师兼总指挥一职。叶培建面临的是一颗全新的、高水平的传输型对地遥感卫星。这颗卫星的技术起点高,研制难度大。据说该星在当时是 “最大、最重、具有最高分辨率、最快传输速率,最高姿态精度,最大存储量”的一颗卫星。同时,也是一颗应用范围很广的 “智多星”。在我国的卫星研制生产史上,它是第一个与用户签订研制生产合同的卫星,意味着我国的卫星制造业向市场经济的进一步转轨。
重担在肩,研制过程中的失败和其他问题接连不断,常常弄得他心力交瘁。他时常鼓励自己:“一百里的路走了九十九里了,成功就在眼前,一定要坚持下去!”
2000年9月, “中国资源二号”01卫星发射圆满成功。2003年,由他担任总设计师、总指挥的 “中国资源二号”卫星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2004年12月, “中国资源二号”03卫星成功发射。
信息资源和卫星应用技术的开发研究,对服务于经济建设意义重大。叶培建为此不懈追求。他利用卫星做股票交易,取得了显著的市场经济效益和良好的社会效益,深圳证券交易所曾以40万元的年薪聘请叶培建,却被他婉言谢绝。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原常务副院长李祖洪经常对年轻人说: “你们叶总啊,如果不是为了让卫星上天,早就是腰缠万贯的百万富翁了。”
幕后英雄见证 “嫦娥”问世
1958年8月17日,美国发射的第一颗月球探测器 “先驱者”0号,迈出了人类探测月球的步伐。48年后,我国首次月球探测计划“嫦娥”工程正式进入实施阶段,成为继美国、俄罗斯、日本、欧洲之后的第5个月球探测计划。2004年 《世界航空航天博览》刊登的 《嫦娥工程――中国的绕月探测工程》,首次向国人披露了我国的探月计划,并引起海内外广泛关注。中国政府在2000年发表的《中国航天》白皮书已明确将深空探测列入21世纪初的发展目标,提出了 “开展以月球探测为主的深空探测的预先研究”。2001年10月,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的领导 “找叶培建谈话,让他着力过问探月工程的事情”。叶培建说: “我国航天事业的第一步是发展应用卫星,第二步是载人航天,我们已经迈出了这两步,现在走的第三步就是深空探测。”
我国月球探测的第一步是发射绕月卫星。叶培建认为我国第一次绕月卫星的研制和发射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做的一个 “中华牌”,这对鼓舞全国人民、凝聚全球华人、提高国力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叶培建在卫星发射中心简朴的临时宿舍里,贴了一张大大的工作计划图,上面记录了每一天要干的事,每完成一项任务,他就在上面画一个小红旗。叶培建的专长是无线电和计算机信息处理,可作为总设计师和总指挥,他几乎要涉及每一个领域。多年的工作使他对庞杂的其他技术领域从不了解到了解,再慢慢变成内行。
工作之余,叶培建喜欢阅读一些非专业书籍来调剂生活,主要读历史书和人物传记。搞航天的人很辛苦,没有双休日,没有节假日,有时春节也在基地过,这已经成为一种生活常态。
随着中国第一颗绕月探测卫星 “嫦娥一号”顺利升空,中国航天事业开始了历史上最远的 “长征”。每当叶培建仰望星空的时候,总是习惯寻找人造卫星。从地球上望去,夜空中不动的是恒星,瞬间滑过的是流星,而那些发着光、慢慢移动的就是人造卫星。望着人造卫星行列里的中国卫星,由衷的自豪感更多的凝聚起中华儿女的奔月梦想。
余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