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回放］据《新快报》昨日报道：韩国学者郑在书计划发表一篇韩国神话对中国神话的论文。他认为韩国神话对中国神话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山海经》中提到的炎帝、蚩尤、夸父及风伯等东夷系的神均在高句丽古墓壁画中出现，很多神话传说都是源自韩国。

这样一条新闻在网上又引发了大量的口水。对于这类“韩国抢注中国文化”的消息,我以往也感到生气,但现在却有了另外的想法。

且先来谈谈此事本身的是非。这要从两个方面谈。一方面,中国的上古神话本就十分杂驳,没有严格的谱系。其来源也很难说得清楚。而殷商王朝的先民也是从辽河流域南下中原的,殷商的早期文化是否与其近邻半岛上的朝鲜族先民们发生过什么样的交互影响,如今恐怕很难以说清。而后又有箕子朝鲜一说,就是商亡后一位殷商贵族退回辽东建立朝鲜。从这个角度上讲,韩国这位学者郑在书的说法,也不能说是完全空穴来风。

另一方面,“东夷”这个概念形成于周王朝,泛指当时中央政府管理区以东的各族,包括部落和民族。看地图我们就知道,东夷各族后来大多融入了汉族。另外一些则形成了满族、鄂伦春族、赫哲族等,蒙古族源出于大兴安岭,可能也能算在内。朝鲜族也是其中一支。郑在书等韩国学者现在声称:因为朝鲜族是东夷的一支,所以就把东夷等同朝鲜族,把东夷诸族的所有文化成果都归于韩国,显然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不过,对于这类问题进行情绪激动的辩论,大骂对方“意淫”,我现在却没太多兴趣。因为我现在非常怀疑这类观点是否韩国人普遍的看法,还是只是一小部分“愤青”的幻梦。

我得说,国内媒体对此类新闻的报道方式颇有问题。这类报道普遍地只传达一方的观点,而没有反对者的声音。而且往往非常煽情,有刻意制造争议,吸引眼球的嫌疑。有些报道似乎还是从网上扒来的,可靠性都成问题。因为据我所知,韩国国内历史学界对于其民族主义过于强烈的历史教育,也不是没有不同的声音。韩国汉阳大学历史学家林志弘就曾撰文批评:韩国的历史书,为了建构强烈的民族主义,有一种“起源崇拜”情结——喜欢把什么好的东西,都说成最早是我们民族我们祖先发明的,却避而不谈其争议,这是有问题的。而也曾有媒体报道,有中国人到了韩国,问韩国人:“你们是不是认为孔子是韩国人?”对方却很诧异,说:“孔圣人当然是中国人!”

其实,哪个国家都有愤青,中国不也曾有一位博士声称:对二次大战有贡献的只有两个人,即斯大林和毛泽东。把罗斯福和邱吉尔一笔抹去了么?对于愤青的言论,我们要听,也要理解,但是,却不必把把这些言论夸大为整个国家的观点。因为愤青言论对于其所针对的国家民众而言,往往会引发民族情绪的反弹。如果只报道一国愤青的观点,却不报道此国那些温和者的言论,只会造成误读。并进而引发本国的愤青升温,而这又可能更刺激到对方的愤青。这样循环往复,就很有可能导致仇恨,而仇恨在两个国家之间,是伤人又伤己的。

所以,我要在此吁请,国内媒体今后在做“韩国抢注中国文化”这类报道时,要尽量做持平的报道,不要为了“卖点”而唯愤青是举。

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