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回放]据《中国青年报》昨日报道:近日,由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编的《1993—2006中国私营企业大型调查》出版。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在最近一次的调查中,28.8%的私营企业主希望参与国家和地方的政治生活,获得在政治生活中的发言权,认为“争取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最为迫切。

不可否认,在一个“官本位”的社会语境之下,可能人人都“力争上游”,想谋个体面的一官半职,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竟然有高达近三成的私营企业主非常迫切地想“争取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应该说资本精英的这种权力化趣味,的确是一个相当值得玩味的调查结果。对于这种“权力诉求”及其趣味,值得我们思考。

笔者认为,近三成私营企业主认为“争取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最为迫切,与其说是一种“权力诉求”或者趣味,倒不如说是一种“权利诉求”。尤其是在一个“非制度化生存”的现实困境之中,当“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可以说是私营企业突出困境的一个身份象征。而所谓“非制度化生存”,是指人们所赖以生存的制度环境缺少确定性,公共权力的行为,其标准、方法和手段非规范化、非制度化,反而较多临时性、自由裁量的特征。在遭遇某种需要解决的问题或情况时,不是依据明确而稳定的制度安排来解决,而是依靠一次次的具体博弈(孙立平《权利缺位与非制度化生存》)。

譬如,郑州市委托民间机构完成的一项调查显示,当地企业用于与政府部门“搞关系”的非正常支出,比去年几乎翻了一番。400多家受访企业中,与政府部门“搞关系”支出超过万元的企业比例达到14.6%;比如,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长安分局辖区内的企业要缴纳 “赞助费”;而浙江省工商联在某市调查发现,政府向企业征收的各项税费和基金多达375种。

因此,在笔者看来,近三成私营企业主认为“争取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最为迫切,当然不排斥他们弥足珍贵的参政热情,但是在这种浓浓的参政热情中所流露出的,却是渴望通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一身份而寻求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而在现实生活中,有不少企业主也是通过这种“参政”的方式,来突围“非制度化生存困境”,甚至是完成权力与资本结盟。而这也是资本精英趣味权力化的最根本的动力所在。

其实,在一个良性、健康的市场环境下,在一个正规的制度化生存的环境中,一个理想的状态就应该是“在商言商,把企业办好”,而不应该出现近三成私营企业主“争取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最为迫切的这种吊诡的现象。资本精英趣味权力化的隐喻警示我们,努力创造和形成一个良性、健康的市场环境,一个人人能够谋生、个个能够创业的市场经济社会,改变依赖权力实行分配的格局,已经成为当务之急。否则,就会出现企业家和资本精英迫切向权力投怀送抱的怪现象。

石子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