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诺奖已经颁完,中国人再一次当了预期中的看客。

近段时间,与诺奖榜单同时占领舆论议程的还有另一张榜单,那就是富豪榜。今年各种版本的富豪榜延续了往年 “房地产商称霸”的风格,福布斯“富豪榜”40位最富之人中有15位是房地产开发商,前10名富豪中则有6名富豪从事的是房地产业。

中国人为何与诺奖无缘?这个问题每年都会引起评论家多种角度的审视和反思。其实用不着深入剖析科技体制,用不着反思国家创新能力,也用不着审视应试之弊和学术界的浮躁,仅从这份富豪榜就能看出点门道来:一个由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房地产商称霸的富豪榜下,是孕育不出诺贝尔奖的;一个由房地产商领跑经济和引领国民创富的社会,是引领不出诺贝尔奖的——诺贝尔奖没有“最能卖房奖”。

一个社会中最富有的人从事哪些行业,财富金字塔尖的那些人依靠什么赚钱,往往能反映出一个社会的创富生态和创新能力。与美国人作为诺贝尔奖常客对应着的,是其富豪榜与科学技术的密切相关,是其顶级富豪与时代最新高科技的紧密联系,典型如比尔·盖茨依靠讯息产业和软件开发,还有劳伦斯·埃里森、史蒂夫·乔伊斯、迈克尔·戴尔等等,分明传递着这样的信息:创富是一件有着科技含量的事,与科技、知识和信息靠得越近的人,越能掌握知识、利用高科技成果和依靠智力创新的人,越能获得财富,从而成为社会最富有的人。

与科技和创新密切相关的富豪榜,一来可以给社会一种理性的创富激励,引导社会将各种资源投向支撑高科技发展的事业和领域,从而形成科技发展与财富积累的良性循环;另一方面也会给科学研究以充分的激励,给高科技以应有的财富尊严——科技进步创造了巨大的社会价值,理应获得相应的财富回报,一个科技成果缺乏市场回报、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缺乏科技富豪身影的社会,不会有多大的科技创新能力。英美等发达国家科研和科技发展水平所以能领先世界,能屡屡获得诺贝尔奖青睐,和他们那张与科技和创新密切亲近的富豪榜有着紧密的联系。试想一下,仅仅一个富豪榜首的比尔·盖茨,就给了科技发展和科学研究多大的激励!

而那份地产商称霸的富豪榜是“熏”不出诺贝尔奖的。在中国卖房子赚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只要你有能力在城市搞到一块地成为房地产商人,不管你房子盖得怎么样,不管市场开拓能力和包装水平如何,你都能赚到钱。占据财富金字塔尖的人,创富主要靠卖地,房产商成为财富偶像,只能刺激社会一夜暴富的浮躁心态,只能在价值上不断矮化科学技术的价值——你与高科技靠得再近,也没有卖房子的地主能赚钱,如此语境下社会会有多大的科技创新动力?

前段时间湖南排了一个地方富豪榜,为表彰袁隆平对科技发展作出的贡献和创造出的巨大社会价值,将其评为“名誉首富”。名誉首富,这是一个带着鲜明中国特色的称号,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根本不会有“名誉首富”这种称号,因为名誉财富与实际财富是重合的,市场机制对创富者的回报不会只是空头的名誉,而是实在的财富,名誉首富就是实际首富。

哪一天像袁隆平这样的人能成为中国真正的首富,这样的人能取代房产商的地位“称霸”中国富豪榜,诺贝尔奖也就会花落中国了。(作者曹林,系中国青年报评论员、青年话题编辑,新锐青年评论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