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看见围着好多人。本想靠到前头去瞅瞅,就又听到里头一阵喊。他吓的赶紧回家了。后来听人说是打架啦,护林点上那个浑小子掐了人还蛮不讲理。朝着人家四兄弟就大打出手。说护林员那家伙跑了回去,把枪取出来,等到夜深了,就把人家弟兄四个都给崩啦。”
“这都是你亲眼所见?”县长突然就问。老头儿一听便懵在那里。“我
过去的时候已经迟啦!就没瞅见啥!”
一窑洞的人登时就全懵在那里。
村长则赶忙把老头儿往外赶。
十九日二十三时二十三分
狗子顺着这道浅沟朝上方使劲爬过去。一个小小的豁口在眼前,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上去了。
那是四兄弟建成的水房,也是断了他的水源,卡了他脖子的水房。很小,但极为坚固。
二十日十一时四十分
一想起老所长刚才死死地盯着狗子那摊血的样子,老王就知道老所长是在动心思了。
老所长不善言谈,但脾气很犟。像许许多多的老公安一样,面孔总是极为严肃,不苟言笑。凡经他亲手判定的案例,若有案外因素想找他通融通融,简直比登天还难。因此也就得罪了上上下下许许多多的人,更是影响了他的调动和提升。50岁了,依然是这个偏远山区的派出所所长,而且一干就是近十年。这两年,也许是对种种不正之风见多了,习惯了,好像脾气也开始变了。多病的妻子,渐已成年的儿子和女儿、工作、房子等等一系列问题的解决,都需要他能体面些回到县城里去。虽然脸色依旧是那么严肃,话也是依旧是那么少,但以前的那些锋芒却不多见了,有些事能避的就避开,该说的就少说或不说了。
然而今天老王却分明地感到老所长有些变了。本来安排让村长组织人先谈谈情况,老王就觉得老所长也有先看一看的意思。然而当了解情况一开始后,老王就明显地感到老所长是想借此把一些案子的真情撕开给人们看。老所长是想让人们真正地看到案件的背后都是些什么。虽然这些证人和目击者似乎都是含糊其辞,但老所长一针见血出其不意的巧妙提问,立刻就让所有的人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和真相。
……
第四个被叫进来的是个年轻些的。不到40岁,高个,红脸,短胡子,长头发,西装革履,粗一看绝不像农民。然而一说话,立刻就露馅。一口方言,说得极土。
大概是村长在外面交待好的,一走进来赶忙就讲,且讲得极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好像就讲得差不多了。于是又从头讲起。这高个子脸本来就是红的,如今憋得更红,红得扎眼。
红脸汉是十九日下午的目击者。据他说,打架的前前后后,他都在场。“那家伙就像条疯狗,又踢又抓的,见谁打谁,把人家老大那地方踢了一家伙。”
……
良久,老王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瞅着你挺面熟,你是四兄弟的司机还是保镖?”
“哦。”红脸汉陡然一怔,“不是司机……也不算是保镖。就只打打杂,跑跑外,要要钱,临时干干。”
窑洞里又是一阵寂静。
张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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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晚报 网络编辑:董春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