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人黄秉钧日前对记者说:“我知道非法矿搞不得,但我的矿首先被炸,并不是当地执法部门真的在打击非法开采,而是有人利用关系与我抢夺资源。”
★“污点”矿主揭内幕★
1996年,因环境整治,黄秉钧在临武县牛头冲山上开了一个锡矿,后与合伙人意见不合散伙,损失48万元,他回到老家。
2005年,当年结识的一个朋友说:“快来
吧,这里又可以开矿了。不需要任何手续,买好设备找个地方挖就是。”
半信半疑的黄秉钧决定先去看一下。当他看到确实有许多非法矿在开采,而当地执法人员因力量不够无暇顾及,且不少矿与执法人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黄秉钧决定冒险干一次。筹措了20多万元,他来到临武县花塘乡鼻头冠山,在没有办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开工了。
8月1日,湖南临武县矿山综合执法大队将黄秉钧开的矿用炸药炸了。第二天,黄秉钧到矿山综合执法大队办公室接受处理,该大队最后向黄秉钧收取7000元,并出具了收据。他向记者展示的这份名为“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的收据上,执收单位是矿山综合执法大队,收款人一栏写的却是县农业税收征收管理局。
黄秉钧一怒之下向媒体举报当地存在上千家非法矿的情况。记者到达后,他主动带路,走遍了附近的山头。黄秉钧告诉记者,争挖这一矿体的共有5家非法矿,却只炸了他的矿。
★非法矿点如蜂窝★
临武县位于南岭山脉中段北沿,总面积近1400平方公里,约30万人。境内峰峦叠嶂,矿产资源丰富。这里地形地貌复杂,矿产赋存条件也十分复杂,大矿少、小矿多,矿点多呈鸡窝状分布。由于不具备办正规大矿的条件,这里就成了非法开采者的目标。
8月12日下午,记者在临武县宣传部有关负责人的陪同下,首先到去年以来一直在进行环境与矿业秩序整治的36湾地区,没看到非法矿的踪影。随后,记者前往群众反映非法开采情况较为严重的牛头冲。
一位路过的老人告诉记者,河床被非法洗矿后胡乱倾弃的粉尘与乱石淤积抬高,河边的田土也被乱石与淤泥掩埋。
由于田土稀少,当地村民或去矿上打工,更多的是到非法洗矿场找活。走上半山腰就碰到了非法矿。一中年男子告诉记者,这个矿因为早几天矿井冒顶停了下来,不知何时能整好。再往上走,非法矿一个接着一个,每见到一个用蛇皮塑料做顶搭起的篷子,就能找到一个非法矿。矿工们说,黄沙坪的非法矿密度更大。
同来的临武县有关部门负责人说,这里的非法矿正被整治。记者在山下碰到了撤机械设备下山的卡车,也看到几家据称关闭的非法矿,井口却毫发无损。
★村民受污染之苦★
在鼻头冠山腰开矿的黄姓村民说,山下的罗坪村有近300户人家,大概有200多户到山上去了,有的自己采矿有的帮人打工。田地荒了,溪流里黑水横流,田没法种。
整个矿区大约有民工5000多人,大多来自云南和四川的贫困山区。记者问一个自称是云南来的矿工,为什么来这里的非法矿打工,他说非法矿打工一个月可赚3000元-4000元,合法矿只有2000来块钱。
记者了解到,这里的非法矿几乎没有安全措施,工人凭经验自保。再看这些所谓的矿井,略大一点会从山下买电上来,而大多数小矿的家当是“四大样”:空压机、钻机、两台板车、一个帐篷式的工棚。
晚上采访矿工时,得知这几天听说要开始整治,一些矿停止了生产。如果是前些日子,进山要特别当心,因为这里开矿放炮没有预警,听到炮声一定要注意躲避,否则飞石落下很危险。
★非法矿为何屡禁不绝★
虽然政府有关部门多次组织打击整治活动,临武县的非法矿却是关了又开。原因为何?当地有关部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负责人说,要控制局面其实还是有办法的,难就难在这背后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说,整治的第一大难点是当地矿源分布散而多,埋藏较浅,非法矿容易死灰复燃。第二大难点是当地没有可替代产业,当地人只能靠采矿和打工维生,被破坏污染的田地恢复困难。第三大难点是一些执法部门与职能部门的人参与或支持非法开矿。
值得注意的是,有关部门并没有严格执行国家相关要求。记者在山上看到,电杆、电线堂而皇之地架设到了非法矿的井口边。
(据新华社长沙8月16日电)
新华社记者刘非小
(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日报 网络编辑:董春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