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与利用

记：世遗是含金量最高的文化遗产“品牌”，平遥古城和云冈石窟先后纳入名录可谓众望所归，在目前全国31项世界文化遗产中我省净占2席，很引人瞩目。但是据说这两处全票通过的背后，多少都有点幸运的成分？

董：平遥古城的历史遗存在文化内涵上的价值不言而喻，但当时的软环境有差距，整座古城没有下水设施，居民生活污水随处可见。幸运的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委托的专家前来考察时正值初冬，污水结冰。如果在夏天，恐怕就是另一种情况了。云冈石窟的侥幸则在于搭上了石窟类遗产的末班车。2000年申遗成功之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位专家透露，此后原则上不再批石窟类遗产了。

记：申遗成功让两地受益匪浅，直接表现在旅游收入的大幅攀升。但是也暴露出一些问题，比如平遥古城墙的3次坍塌，媒体报道和评论很多，认为有重利用轻保护之嫌。

董：外界评论多，恰恰是因为平遥古城列入世遗名录后受关注较多。事实上，这些年古城墙的保护和修复一直在进行，尤其近二三年，平遥县政府每年都拿出五六百万元用于城墙保护和加固。古城历史欠账太多，近年来的污水排放治理、有线和光缆下地，都投入了大量资金。去年，国家文物局曾拨款100万元，省局拨款50万元用于古城墙的修复保护。

记：平遥古城墙屡次坍塌的原因是否像外界所说的“事先疏于观察和保护”？

董：事实上这种说法有其片面之处。2004年南城门瓮城外的城墙从腰部塌落17米，专家实地考察后，认为问题出在城墙内部，形象点说，就是内部夯土结构发生变化后，从腰部将表层的砖推倒了。类似这种情况，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其实是不可避免的。再比如，今年北门外瓮城出现险情后，我们在城墙顶部揭开几段海幔砖进行观察，发现墙体内部夯土纵向裂缝情况已相当严重。防水和填补裂缝等具体工作要等中国文物研究所和山西古建所在本月底拿出方案，报总局审批、专家论证后，得到解决。中冶集团一家研究院曾应邀对城墙做了一次整体无损伤勘测，采用目前最先进的核磁共振、红外线等，但也只能对墙体平面做出一些数字化处理，对内部夯土结构的分析仍不到位。

记：有人不无担心地提出，平遥古城墙经历一次次坍塌、一次次修补，也许若干年后，整个都不是以前的老城墙了，真实性没有了，还能算世界文化遗产吗？

董：我们一直认为用“坍塌”这个词不太合适，容易造成误会，以为十多米古城墙发生了整体倒塌，事实上只是一段城墙外表的砖和极少部分墙体夯土脱落，主体还在，五六百年来，墙体内部的夯土冬天结冰、春天消融，自然的风化水化每天都在进行中，如果不积极保护修复，若干年后古城墙可能真的就消失了。

保护与原真

记：和前面两处相比，作为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首的五台山申遗是否相对轻松和容易一点？

董：目前为止，我国各地申遗还没有失败的先例，报一处成功一处。这样无形之中就给后面的申遗地带来很大压力，如果项目选择不当或准备不充分，便有可能浪费掉一个名额。

五台山参加2008年申遗，目前景区规划、环境整改、申报文本的准备等工作都已在紧张地进行中。今年9月30日前，申报文本要报送到国家文物局，12月25日前要将英文文本提交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明年6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专家前来考察前，必须将档案资料库建起。任务繁杂而艰巨，工作量非常大。当地政府已经从北大、清华和省内聘请了一支专家小组，力争做到万无一失。

记：此次五台山申报的是自然、文化双遗产，重点将突出哪方面特色？

董：2005年，经国土资源局等部门批准，五台山第四批进入国家地质公园名单，省国土资源局申报材料中指出：五台山保留了华北最大规模的复式向形褶皱，地质古老，构造复杂，绝对“年龄在25亿年以上，其独特的高山草甸和垂直植物分带景观，堪称华北地质博物馆”。当然，五台山最大的特色还是佛教文化和建筑，这方面真实性最好，最有优势。比对世界遗产评定标准，五台山在自然遗产标准中符合1条，文化遗产标准中符合5条。

记：目前，景区环境整改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董：主要还是景观污染。目前，台怀镇中心地区饭店、宾馆、招示牌、瓷砖外墙比比皆是，拆迁工作将从今年10月黄金周后开始。

记：这一点与平遥古城当年的情况很相似。

董：国内多数申遗地都是如此，因此曾有专家戏说，如果用一个字概括申遗，那就是“拆”。当年2.25平方公里的平遥古城居住了将近5万人口，而专家认为，平遥古城合理人口的上限为2.2万人。为此，平遥当地政府曾经做出搬迁计划，承诺每年从城内迁出多少单位多少人口，一旦做不到，面临的可能便是红牌警告。

记：平遥古城和云冈石窟申遗成功，给五台山提供了哪些可供借鉴的经验？

董：主要是对原真性的重视。我国很多地方在对文物的保护和修缮中，曾经一度走入“建设性破坏”的误区，即所谓“回复盛世，重现金碧辉煌”的做法，这种做法不仅国际上不提倡，国内也有专家明确提出：主张坚持传统折子戏，反对“新编历史剧”。这种情况在我省同样存在，前些年，五台山的僧人在对一些寺庙进行维修时，将地面的土砖换成了青石，这样便带来一个景观恢复的任务；在省城，佛教协会所在的崇善寺，僧人们也曾经在地面铺上大理石，结果几年后地面返潮，主动提出想要更换。

目前五台山当地已经开始利用每年冬季对僧尼进行相关培训，普及文物知识。要求其在主持寺庙维修时，事先向文物部门申报，不能先斩后奏，不要出现好心办坏事的行为。

另外一个经验就是，对申遗成功后的旅游接待要提早做准备。当年平遥申遗，田中淡结束考察临走前说过一句话：如果这次平遥申遗成功，马上面临的就是接待上的压力。事实证明人家说得没错，1997年12月名单公布后，很快外国人就来得比较多了，不少人白天游平遥，晚上不得不住在太原和祁县。

记：世界遗产是含金量最高的品牌，晋祠也曾一度提出过申遗，客观地说，它离申遗还有多远？

董：据我所知，我省还有几处文物古迹可能列入近期即将公布的申报预备清单，但三五年之内国家文物局已经排满队了。另外，因为世遗审批中的“地区和项目均衡性”原则，目前单一的寺庙建筑申遗难度是比较大的。

记：您个人认为五台山申遗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董：我们申遗的目标当然是成功，一些工作抓紧做的话，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不过正如上月国家文物局一位专家前来五台山考察时所说，我们应该更多地重视申遗的过程，通过这个过程，提高人们对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和管理水平，使它能够有序地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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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遗产包括a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

物质文化遗产包括可移动文物(如历史各时代重要实物、艺术品、文献等)和不可移动文物(如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石刻、壁画、近现代重要史迹和代表性建筑)。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各民族人民世代相承、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各种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和文化空间，具体包括：在民间长期口耳相传的诗歌、神话、传说、谣谚等；传统音乐、舞蹈、戏剧等民间表演艺术；广大民众世代传承的人生礼仪、岁时活动、节日庆典、民间体育和竞技，以及有关生产、生活的其他习俗；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民间传统知识和实践；传统的手工艺技能；与上述文化表现形式相关的文化场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