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榆次校园小区的一套位于三层的楼房内，成学宽把近两公斤的铂金交给买主施熊，施熊趿拉着拖鞋进卧室取款，就再也没出来……民警砸开卧室门，只见水泥地上被挖了个洞，洞口搭着一架梯子，直通二楼……
新闻前缀
5月16日上午,太原人董淑英在晋中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大院终于领到了30万元现款。至此,历时4年,晋中市那起离奇的“打
洞”骗金案终于告破，一个组织严密、策划周详、分工细致的“股份制”诈骗团伙被打掉，6名成员中4人归案。做黄金珠宝生意的董淑英2002年12月27日被骗的1990多克铂金，由公安机关追回的30万元抵值发还。
案发
“买主”拿着铂金从床下的洞里跑了
董淑英2002年在深圳做黄金珠宝生意。这年年底,她认识了一个叫“施熊”的商人。
2002年11月22日,施熊联系董淑英,要购买首饰。在太原董淑英的家中,施熊买下两万元左右的铂金首饰。交易很顺利,没有太多的讨价还价,施熊便付了钱。
22天后,施熊以在榆次开金店为由二次向董购买铂金饰品。这次交易是董淑英带着货到施熊在榆次的住所进行的。董备了12万元的货,施熊从床下掏出一个纸箱来,随手取了12捆交给董。董淑英后来回忆,那个纸箱里全是钱,给人一种钱多得像废纸的印象。
紧接着,12月27日到了。
这次,施熊再次向董淑英购铂金,要董备六七十万元的货,还是到施熊的住所交易。董淑英这时在深圳,她竭尽全力只筹集到30多万元的货。于是,她委托丈夫成学宽和其外甥女婿李冬毅两人,带着这些铂金去施熊那里交易。地方她已经去过,人又打过两回交道,很放心。但这一次,却上当了。
成学宽和李冬毅来到榆次的校园小区26号楼4单元三层西户施熊的家,家里只有施熊一个人。施熊仍然一副很爽快的派头。他验完货,把绝大部分包起来,留下一点零散的镶嵌品,让成学宽做个品名登记,表示他还要更多的数量。成学宽做登记时,施熊趿拉着拖鞋,捧着铂金进里屋去了,并随手带上了门。成学宽以为他是进屋拿钱,就边登记边等着。登记做完了,施熊还没出来。成有点疑惑———怕他跳阳台跑了,于是绕到窗户那儿看阳台,只见阳台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连个脚印都没有。成学宽又放心地等。十几分钟过去了,里间仍然没动静。成学宽着急了。
成学宽敲卧室的门,没人应,打不开，接着他们发现房门的锁是反安的,从屋里也打不开。再推窗户,窗户全用钳子捏死了,推不开。而且在外间的这个客厅里,没有一件硬一点的东西能用来撬门、砸玻璃。成学宽立即打110报警。榆次区刑警队机动中队的温志强等几个人赶到现场,打开门才救出成、李二人。温志强弄开施熊所在卧室的门,看见卧室里的一张床已经移开,床的四脚安着四个万向轮,轻轻一推即能移动。床下的水泥楼板上,被挖了一个直径60厘米左右的洞。洞口竖着一挂梯子直通二楼,梯子跟前放着一双拖鞋。
人早就经二楼跑了。
侦破
茫茫人海警方苦“捞”嫌疑人
案发后,榆次区公安局随即成立了专案组;后来随着该案受重视程度的提升,案子又转到晋中市公安局。而3年多来一直参与了该案侦破工作的,就是温志强。
“施熊”是谁?确定这个人花费了公安人员巨大精力。侦查发现,施熊与董淑英联系使用的手机是以虚假身份购买开通的,案发后即停机,且只限于和受害人联系。
通过向案发房屋主人和董淑英夫妇了解,公安人员得知“施熊”在长相和语言上都具有典型南方人的特征,而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南方人,自称叫“赵家诚”,正是他出面租的这套房子。
浩繁的排查工作到第二年3月终于“捞”出点线索。一出租车司机提供,案发前,曾有个叫“阿福”的福建人在校园小区附近两次租他的车接过另两个福建人去太原。根据描述,接的这二人长相与“施熊”、“赵家诚”基本吻合。
“阿福”成为与“施熊”接触过的警方惟一能掌握到的嫌疑人,温志强等人开始了第二“捞”。2003年非典发生前,警方基本锁定了侦查方向：到福建莆田查清与施熊等人有联系的人的情况。
2003年8月,非典过去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王勇康等二人和晋中的温志强等二人赶赴莆田。在当地警方配合下,他们将目标锁定在莆田市黄石、北高、拱辰、镇海、新渡等5镇的5个村子。当地的村庄规模庞大,5个村共有8万多人。于是他们开始从8万多份资料中按照“施熊”和“赵家诚”40—50岁的年龄段再行“打捞”,结果是:莆田市北高镇冲沁村的张德富即“阿福”,黄石镇东山村安边28号的邹子荣即“施熊”。但是这两人却都不在家,他们常年在外,行踪不定,要抓捕只能另想办法。
抓捕
万里追逃诈骗竟是“股份制”
“施熊”邹子荣所在的莆田地区,是明朝以来长期受倭寇侵扰的海防要塞。当地人因为在历史上某年正月初一被倭寇洗劫,到正月初四时村民才回家过上年,当地便留下正月初四过大年的风俗———温志强等人得知这一情况后,在2005年正月初四突查邹子荣家,然而扑了空。
同年6月,又一个情报传来:邹子荣的儿子要参加高考,邹子荣将在这个月回来和儿子碰面。得到这一消息,温志强等人第三次赶到莆田。6月26日,在邹子荣见儿子的时候警方将其一举擒获。
邹对3年前的铂金诈骗一事供认不讳,而且供出更重要的案情:邹只是诈骗策划中的一个“马仔”,这起诈骗案中还有两个出资人,是“股东”,还有接应人、租房人、打洞人等各种“工种”。骗回的铂金交给“大股东”,出手后扣除股东付出的“前期费用”,再分成11股进行“分红”。
此案中的两个“出资人”,一个叫陈国跃,一个叫叶金森。前者在太原学府街开有“美鑫珠宝行”,多年在太原做生意。然而,6月27日,警方根据邹子荣的口供迅速前去抓捕时,陈国跃已经逃走。而“美鑫珠宝行”也早已通过手续运作,不在陈国跃名下。警方只抓到了叶金森。
同年11月,根据所布线人的情报,温志强等四下莆田,抓到了负责租房和接应的“赵家诚”———邹国荣。
2006年4月17日,本案诈骗团伙中的另一名成员吴碧清,在经内蒙古二连浩特出境前往蒙古国时,被边防部队抓获并押解回晋。公安扣押了吴的30万元,作为所骗铂金的价款发还给董淑英。
根据晋中警方在邹子荣老家摸排到的材料,黄金珠宝诈骗在这些人群中已是一个“主要产业”,并形成了几种“十分成熟”的作案手法,其“圈内”分别称为“掉包”、“打洞”、“甩门”。榆次的铂金案就是“打洞”中的一种,其中还夹杂了一个“甩门”动作———反安门锁,短期内困住受害人。据警方摸排榆次中介机构时得到的情况,“赵家诚”最初要求租“两套背靠背”的房子,因为实在找不下,才租了这个上下楼的。可见,他们的惯用“打洞”房是平面上的两间房。
结案
几个人的不同结局
经晋中警方审问,本案主要策划人和出资人为陈国跃,共有陈国跃、叶金森、吴碧清、邹子荣、邹国荣、张德富六人。现除陈国跃、张德富在逃外,其余均已归案。
目前归案4人的情况如下:吴碧清,筹款付清赃款后已取保候审;
叶金森,移送到晋中市检察院后,检方决定不予起诉;
邹子荣,作为“马仔”抛头露面,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
邹国荣,另一“马仔”,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
陈国跃,曾于2004年涉嫌忻州黄金期货诈骗案被繁峙县警方抓获,移送检察机关。同年被释放。
张德富,至今下落不明。
5月17日下午,记者在晋中市看守所见到了邹子荣。邹子荣说他家很穷,还有3个孩子在读书,“我这一进来,这个家全毁了”。他说,当时把铂金拿到太原,陈国跃只给了他1万元。
邹子荣问公安人员:“我怎么判得这么重？”公安人员回答他可以请律师走有关法律程序。他又问:“听说叶金森放了?”两位公安人员都望着窗外,无言以对。
本报记者李旭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