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格纳曾这样形容他的家乡,说它是“一块邮票般小小的地方”。
对我的家乡文水城,我是有感情的,而且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楚地记起母亲带我第一次“上城”时的情景。那也是我第一次认识到,乡村之外还存在着这样一个大而喧闹的世界。虽然那时城里头车辆很少,但印象中其大街上的嘈杂程度并不输于现在。可能是由于当时正值改革开
放的初期,商业在人们的心里刚刚由萌芽扩展成嫩叶,许多周围村子里的农民已经蠢蠢欲动,开始在就近的县城里做起了小生意。所以,在我去的时候,城里的街道上都摆满他们的小摊小点,经营着蔬菜、瓜果一类的农副食品。于是,本来就不太宽阔的马路,就显得更拥挤不堪了。但这种拥挤却又不同于现在行人和车辆混杂在一起,挤成一团的情形,那样的场面是火热而富有活力的。被改革开放的大剪刀剪去束缚的人们,将一种带着自信的喜悦之情淋漓地展露在脸上,以至于让人觉得一家接一家的小摊,都是带有生气,欣欣向荣的。
所以,以后每当我在书本上看到“市井”这两个字时,脑子里首先联想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等我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母亲去城里走亲戚总会带上我,但失去了最初的新奇,我对这个总是处在嘈杂状态中的地方也逐渐冷漠了。再后来便开始了外地求学、工作,回去的次数愈发少了,但每次回去都感觉它变化不大,甚至感觉不到第一次来时,洋溢在大街小巷的那种终于放开手脚的活力,开始陷于沉闷。
虽然我不是正统的文水县城人,但如果把视野和空间扩大,我身上打着的却还是它的烙痕或印记,并且永远不可能抹去。因此,不管它是城市也好,大的乡镇也罢,其实在潜意识中,我早已将它划拨到自己怀恋着的事物当中了。而且,在某些不期然的时候,有关它和童年的许多东西,会在极短的时间里突然造临,让我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迎接它们,只好选择在沉默中观望并祝福它们。
所以我想,每一个地方,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会承载许多人的记忆和眷恋;而人正可能就是因为这一个或许不到邮票大小的地方,才有了自己的坐标,从而不会走失。
孟保刚
(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晚报 网络编辑:闫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