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特意将父亲参加抗日决死队的遗照,分别献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馆和太行八路军纪念馆。父亲和他的战友是最早参加决死队的干部和战士,他们虽然先后殉国,但所留下的抗日决死誓言将永远昭示后人。现将誓言抄录如下:
我们是中华民族的儿女,
我们是生在苦难的时代里,
我们举起了民族解放的
大旗!
火炮!
武器!
敌人的铁蹄已踏到了雁门要塞,
娘子关前,
华南的要地!
我们誓与敌人“决死”冲上前去吧!
在炮火轰处显耀我们的名字,
那大青山前,
长白山里,
正有千万的兄弟崛起!
军士训练第二团二营七连参加决死队同志摄影
一九三七、十、一日
父亲原是蒲县高小教员,1937年五六月间,经地下党组织选派,他参加了决死队、共产党。不久,父亲回到蒲县人民武装自卫队,参加抗日救亡。1938年3月1日,日本侵略军突然侵占蒲县城,由于敌强我弱,加之国民党伪警察局借机打压自卫队,致使自卫队伤亡惨重,刘达队长在撤退中被反动巡警郎建章开枪杀害,自卫队被迫化整为零转入地下工作。父亲和战友埋葬了刘达队长,埋藏了自卫队留存的军械物资,于3月2日深夜越过日寇封锁线,潜回我们村。
我当时年仅6岁,看到父亲由教书先生变成军人、又由军人变成老百姓感到惊奇。父亲返家的当晚,就动员全村坚壁清野,准备分散转移。果然不出父亲所料,第二天早饭还没吃完,日本侵略军就在飞机和枪炮的掩护下,逼近略东村。父亲不仅牵挂家人,更关心全村六七百名乡亲的安危,在他的劝说下,乡亲们逃往附近的姜家峪、冯家庄躲避。
父亲把我们一家五口安置好后,又怕日军抢财掠物,带领几个村民返回村里察看敌情。事后有人告诉母亲,父亲在村边发现一个村民模样的生人鬼鬼祟祟,上前盘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找谁家,路上是否有鬼子?那人声称:没有,你过来吧,向你打听个人。父亲信以为真,被埋伏的日本兵团团围住,当即五花大绑起来。那个村民打扮的人原来是便衣探子!
母亲和我们兄妹闻讯后放声大哭,许多逃难的乡亲也难过得跟着哭。母亲娘家姑表弟、我们称舅舅的冀登奎,挺身而出:“姐姐!我马上回村打探消息,一定要把姐夫救出来!”谁知好心又勇敢的舅舅,还没走到村口就被日寇开枪击中胸部,当即身亡。
父亲被抓、舅舅被枪杀,噩耗接踵而来,年仅30岁的母亲痛不欲生,日夜哭泣,大哥和我已稍稍懂事,陪妈妈伤心落泪,小妹和不及一岁的小弟,见我们都在大哭,也跟着哭闹。
在冯家庄避难的乡亲们亲眼看到,日寇从我们略东村出动向周边村扫荡,父亲被反绑着在前面带路,他不走大道走小道,不走正路走斜路,途经4个村庄时绕道而走。父亲保国保民的行为,后来被乡亲们传为佳话。
日寇侵占县城的第5天,在井沟遭挫后,匆忙撤回我们村,不仅烧毁了我家房屋,更残忍地杀害了父亲。在村留守的乡亲发现父亲的遗体后,跑来告诉我们:“银喜(父亲小名)被日本鬼子杀害在大庙前,赶紧回村收尸!”
父亲的尸体躺在血泊中,亲人们给他整容时,发现其全身有9处刀伤!当晚,大家把父亲草草安葬,父亲在此临时埋葬了47年,直到老母1985年谢世时,才正式合葬在王族祖坟。
解放后,父亲被追认为革命烈士,我们兄弟和妹妹们投身革命,发誓继承先父遗志,做合格的革命接班人。如今,我们这辈人虽已先后离退休了,但对日寇的国仇家恨没齿难忘。日本少数右翼分子妄图篡改侵华历史,我们绝不能容忍!13亿中国人民和在抗战中死难的无数英灵,也绝不会答应!

上图:照片前四排右四为我的父亲王在歧,右上角为放大照。
王敬
(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日报 网络编辑:徐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