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孙赐芹,男,1931年生于盂县城内东关村
采访时间:2004年11月2日
采访地点:盂县城内东关村
采访整理:董永刚溃
逃之时有前兆
1944年的腊月,风刮得很大,县城内东门城楼上挂着的日本国旗被风吹得乱晃荡,不多久,旗杆就被刮断了,日军修好后不多会儿又断了。县城里的人都偷偷议论说:“日本鬼子快要完蛋了!”此后县
城的城门没呆几天就被关上了,城外的百姓只好吃枯井里的涩水,形势很紧张,警察频繁在夜里清查户口,所有出入城门的都被搜身检查。
1945年8月,农历七月十五,老百姓上坟祭祖,城里关外大门紧闭,城门上打着四个粗大的木楔,门扇下面堆的全是沙袋,日军在内城西关的街上见成年人就抓,抓人的时候我就钻在那水道里,好不容易在那里呆了一天,呆到黑夜才出来,最后跑到一间房里躲了起来。
可是在我藏好后才发现里边本来就有人藏着,大伙都不敢高声出气。这个时候听见有人进来了,我个子小,躲在门板后面偷偷地看,呀,是个日本人,手里拿着刺刀,进来看了一圈儿,叽里呱啦喊了一气也没找到什么,转身走了。
报喜路上迎八路
到了农历七月十八早上,我起来后,站在大门口偷偷听外面有没有动静,可静悄悄地没啥响动,我就想出去看看有什么消息,偷偷开门向外看了看,没有人。“剿共队”以往门口的站岗是一边一个,可是今天没有,二门也没有,那个时候我也不害怕,悄悄地进了院里,院里飘的都是32开的纸,我想这日本人可能是怕八路军,全部退到内城抵抗去了。于是我就小心地往内城边上靠,结果内城炮台上和门口都没有人,于是我就高兴地想跑回来告诉邻居和家人,说日本人跑啦。
正当我走到十字路口时,突然看到一队八路军,拿着刺刀哇地一片跑了上来。这时候西边领头的一个兵手里拿着两把盒子枪,我那会儿分析可能是个连长,他叫我站住,问我怕不怕八路军,我说不怕,还欢迎呢。
带路查抄警备队
他问我很简单,问我父亲过去是干啥的,种地的还是经商的,我说是当账房的,被日本宪兵队给杀死了,罪名就是“通共匪”。他就问我能不能领上他们,只告诉他们哪儿是哪儿,是干甚的就行了。我说行。在那街上给八路军带路,真是觉得好。我带着他们查抄了警备队二中队、情报班,接着就是盂县公署、警察所、监狱,把当时日军站岗放哨的情况都告诉了他们。
进了那县公所,里边都没有人,连被子、破鞋都没有落下,可是弄了个干净。他问我日军有多少人,我说我以前数过他们两次,头一次数是226个,不带拉水的,第二次是228个,我只数过这两次。他又问我当时日军的武器装备,我说四盒子弹,一根三八步枪,带刺刀,这就是兵,另外就是小钢炮,还有歪把子机枪,其他没有什么重武器,大“扫荡”的时候有重机枪。
逃跑之时“一扫光”
当时“大日本皇军盂县总部”的牌子没有动,只留下开不走的破汽车和老榆树上一个方形箱的高音喇叭。进入文庙司令部,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顶棚上糊着些日本报纸,所有的日本人都早就跑掉了。
后来得知,日军是在农历七月十八凌晨在大操场整队集中的,前头是警备队、剿共队、汉奸,中间夹的是被抓去的人,给他们扛着军用物资,后面跟的是日军保护,可能在晚上3点多钟开了西门,沿南关、小横沟、东兰村、北楼、涧沟向测石火车站逃跑。在八路军追到涧沟村时,伪军和汉奸大都过了石人山腰,部分日军还在做抵抗。这伙敌伪人员最后都是在测石上的火车,到阳泉和当地的日军会合。
山西省社科院《山西抗战口述史》课题组
(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晚报 网络编辑:张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