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两口隐瞒病史结婚生子
上世纪90年代初,康美珠的儿子从福建惠安老家来深圳打工,在这儿他认识了从广东揭阳来深圳打工的同事素莲,两人相爱并走入婚姻殿堂。那还是在1992年,康美珠老两口在老家为儿子、儿媳摆了30桌婚宴,一家人开心得合不拢嘴,从小遭生身父母弃养的康美珠更是深感亲情的珍贵。1994年,婚后两年的素莲终于让公公、婆婆抱上了孙女。然而,不等孩子满月,产妇即突发重病、生命垂危。儿子这时才告诉康美珠:素莲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医生说过如若生育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素莲不能生养我宁愿去抱一个孙子来都行!你们何苦要这样逞强,难道不怕要了素莲的命?”康美珠爱自己的儿子,但更疼儿媳、孙女,她没有追究孩子们的过错,而是立刻拿出家里的6万元积蓄,配合医院为儿媳做了急需的心脏瓣膜手术。那一次,专家为素莲分别换掉一个心脏瓣膜,修补了一个心脏瓣膜,儿媳住院3个月,康美珠日日陪护在床前。第一次手术后素莲愈后良好。
儿子与媳妇悄然离异
2005年5月,正在乡下小住的康美珠接到女儿电话:“哥哥和嫂嫂好像在悄悄办离婚。”康美珠听了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孩子还那么小,怎么说不过就不过了呢?”康美珠和老伴火速赶回深圳调解,她一面骂儿子不该答应离婚,素莲身体有病怎么能再嫁得人?一面骂儿媳“没良心”,一家人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舍得把这个家给散了?说到二人离婚的原因,康美珠的儿子黄先生表示,起先的摩擦是由于自己妹妹的小孩寄住自己家里、前妻很在意而引起,后来是因为黄先生在龙岗与人合伙做生意离家远,但当时的妻子非让他每天回龙华居住。“这是不现实的,她就生气,闹了一年非要和我离婚。”黄先生表示,两人是有感情的,因此他对素莲的病也有过担心和考虑,但想到当时素莲在保险公司有着相当不错的收入,身体看上去也恢复很好,最终同意了离婚。
在老两口长达数月的努力撮合和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儿子儿媳都显出了悔意。到2005年年底,两人渐有复婚迹象。2005年年底的一天,正在屋内午睡的素莲突然呕吐不止、意识全无,她曾两次开刀手术的心脏再次出现问题。她被紧急送至医院,查为血黏度过高导致的脑梗塞和半身不遂,6天后,发展为脑部血管大面积堵塞、脑积水、全身瘫痪。“素莲乖,你睁睁眼吧,你快醒来跟妈妈回家吧……”康美珠日夜服侍在儿媳身边,并企图用爱心唤醒沉睡的儿媳,已经与儿媳解除婚姻的儿子也四处奔波筹措钱款,为素莲安排最好的治疗。“香港产的清除脑积水的药,每天打一针,一针1000多元,我们都给她打……”康美珠抹着满面泪水哽咽着说,她一直想着儿媳能早一天醒来跟她回家、和儿子复婚。
老人用手指帮儿媳掏大便
从2006年初全瘫到2009年4月去世,素莲整整在病床上躺了3年。3年多来,婆婆康美珠日夜守护在她的身边,亲手负责起她的吃喝拉撒、洗漱等事务。长期卧床的病人容易发生褥疮,康美珠想了一个办法:给儿媳臀部下面垫上一个用棉布包起来的充气救生圈,以防止儿媳臀部腐坏。起初,儿媳每需要解大手便会哭,康美珠就会把儿媳抱到卫生间,扶着她坐在马桶上解便。后来儿媳病情加重,已经没有力气自己解便,康美珠就每次观察到儿媳有解便迹象时赶紧戴上手套,用手指一点点帮儿媳抠出大便。
多年来为给儿媳看病不仅花光了康美珠的积蓄,全家人也为巨额的医药费背上债务。康美珠说,即使自己吃的是盐水拌饭,也要每天保证儿媳的一瓶牛奶、两颗鸡蛋,条件好一些时,还要给儿媳设法弄个豆花喝。为积攒医药费,康美珠托亲友从小工厂承揽了一些可以在家里完成的手工活,最多的时候,她一天埋头要做工17个小时,脖子都僵直了。那些时候,她常把儿媳抱到外屋沙发上看着她做工,听她唠话,唠着唠着婆媳二人就都是泪水满面了。
在婆婆怀里离开人世
为什么不由娘家人来护理素莲而由“前婆婆”照料?黄先生说,前妻家中兄妹七人,她排行最小,兄妹各有工作、孩子、家庭,不可能抽出手来专门照顾她,而岳母也已80岁高龄,更不能担当重任。“我母亲信佛,再者她也知道除了她没有谁有力量来照顾素莲和疼素莲。”对于母亲的奉献,黄先生说也许这是人世间最普通的情理之一,他理解母亲也支持母亲。今年2月,素莲再次病危紧急入院,康美珠力排众议,坚持把儿媳送进需支付高额费用的重症监护室观察治疗。人们说,她的这种感情已到了有些执拗的地步。在儿媳弥留的最后日子里,康美珠整日以泪洗面,然而素莲还是走完了她人生的最后路程,今年4月19日,素莲在婆婆的怀抱里离开人世,康美珠含不住如断线珠子般的眼泪,颤抖着双手为儿媳完成了最后一次梳洗和穿衣。
康美珠说,儿子已在2007年组建了新的家庭并育有子女,但儿子和新过门的儿媳也加入了对素莲的照料和陪护队伍,这让她十分感动。康美珠说,一次老伴在福建老家发病住院,她不得不把素莲托付给远住在龙岗的新儿媳小玲照顾,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从老家返回深圳时,竟看到年轻的小玲把素莲洗漱、整理得干干净净,还把自己4个月大的孩子放在素莲身边熟睡,一点也没有把素莲当外人或嫌弃她。
(樊何威荐自《深圳特区报》090613刘永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