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平遥,等了很久。
从北京到太原再从太原市搭了大巴到平遥古城。以为古城应该人烟不多,却发现这里的人口密度是北京和上海的几十倍。
古城内的老房子很高大,需抬起头才能看到墙头,而且平整的外墙没有窗,除门口的雕花门楣外,几乎看不出什么来,除了雄伟外。难道这里因为风大沙土多而把墙建得这么高吗?在网上订了古城内一家庭客栈,客栈的主人来城门外接,立刻觉得民风淳朴,对古城立时有了亲近感。
和古城的大户人家一样,客栈从门外看着不出奇,除了高大的门槛,可是进到里面来,别有一番天地。里面是三进的院落,去年才开的客栈,而在此之前这里一直住着他们一家三口,真奢侈啊!而这里可以住下20几个人哩。聊了聊,才知这家范姓主人的先人是做丝绸生意的,现在的义兴通(简体字很不好看,主人的义是繁体字,很有意味的,可惜我这里体现不出来)的名号就是客栈主人的爷爷做生意的商号名。而古城里像他家这样不曾改变格局的房子也不太多了。而这套三进院落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老院原本还有两个套院。遥想当年的范家老爷站在堂屋前,看着满院孩子跑跑跳跳,看着佣人伙计脚下生风,看着丝绸布匹运进运出,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啊。
古城里有名的房子太多了,好像每一处都诉说着往事,诉说着昔日的辉煌,诉说着如烟的记忆。我小心翼翼地穿行于古城内,不敢大声讲话。唯恐惊醒了某些先人,唯恐踩碎了某些故事。那些深深的小巷,远远走来的是打着油纸伞的姑娘吗?抑或是精明而内敛的年轻商人?那深深的庭院里,是还在上演着幽怨的爱情故事吗?还是年轻的少奶奶们逗着刚刚走路的孩童?还是东家老太太指挥着佣人扫尘忙碌?这么悠久的历史,该有多少感人的故事发生过呀!
第二天的大早,其实也八点了,因为没出太阳,老觉得还早,悄悄走出小巷,到古城墙上去。城门叫迎熏门,而不是东门或西门。城内的一个照壁的两面一面是朝辉,另一面是锡霞。一个城门也要写得这么文雅。这城墙的一周有大约6公里,而且是贯通的。这一点很重要哦,在偌大的中国,还有多少个城墙能走上一圈啊?在2700年的历史中,这城墙一定是修了又修,固了又固。而眼前见到的是明洪武年的,算来也有700多年了。墙高有10多米,也很宽,完全可以开车,城墙内还有瓮城。来敌以为自己进了城,其实是进了瓮,两道城门关起来,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古人真够厉害,这种计谋也想得出,本以为内地城市没必要这么花费脑筋的,一道长城足以抵挡外来之敌。原来这里也属于外族的侵犯之地,所以也就有了和嘉峪关等要塞城市一样的筑城方式。
在城墙上慢慢走着,看着城下的明清街,仿佛时光就停留在那个年代,那些灰色的砖瓦,那些红红的灯笼,那些不曾改变过的建筑,一定目睹了所有的故事。炊烟袅袅,一个又一个清晨就是在这样的炊烟中送走了,一个又一个黄昏就是在这样的炊烟中迎来了。平凡又朴实,正如人生,无论怎样的辉煌都要归于平静……就这样慢慢走着,走着……
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