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提示:棚户区的情景让大家不禁哑然。
外地来追风采访的媒体小记者,悄悄问:这是哪里?怎么像电影里的旧社会?还有人能在这里住吗?
旷乃兴面对那些球迷,声音沉重地开口道:诸位,我相信,这里,你们并不陌生。这块地方,就是你们当中有些人从小生活生长的土地,这里边住着的,也许还有你们的朋友亲戚。新中国都成立五十多年了,如今,还有人住在这种日伪时期的工棚、这种解放初期临时搭起的简易棚里,一住就是几代人!同志们,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们感到惭愧啊!
停了一会儿,旷乃兴又面对那些端枪扛炮的媒体记者道:当年,我自己第一次到这里来,见到这里的情景时,跟你们现在一样震惊!你们这些年轻人没看见过,想像不到,我也想像不到。现在,这一片区域,就是我们新的奥体中心将要建设的区域,这个地块里的老百姓马上就要拆迁,住进政府新建的楼房里去。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啊!
见到有人又要提问,他摆了摆手说:请大家再进去看一看,看完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咱们再一块儿集中讨论。
南湟河区的区长老常在前边领路,领他们随意进入几户人家看看。也不用敲门,掀起门帘子就进。一间间黑黢黢的小屋,每间不超过十几平方米,四处透风的墙壁,大棉门帘,洋铁皮炉子,残破的锅碗瓢勺,喉咙气喘的老人、身体破损的残障人士、下岗工人、城市低保户、农村进城打工人员……这些城市弱势群体,集中在这一片几乎被遗忘的区域里,野草根一般生存着。
走到临河沿的那个胡同口上,忽然人群骚动起来。人还未见,只听一个声音先至:我打!我打!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只见打一个小木板屋里窜出一个大个老太太,手里高举一把长柄笤帚疙瘩,一双半大不小的民众脚,跑圆场般脚跟脚踩着点儿从屋里疾驰而出。老太太满头花白,满脸褶子跟个丝瓜瓤子似的,眼皮完全耷拉下遮住大半个眼睑,嘴唇往里瘪着,没牙的嘴四处漏风。只见她这只老手挥动起笤帚疙瘩,照准普拉尼的脑袋瓜子劈里啪啦就打:“你说你这作什么孽呀!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六十年,打从乡下出来,跟你爹,到这里挖煤,生下你们哥几个,我就没挪过窝!谁不盼着住新房高楼大厦享福去?眼瞅着我这都搬家了,你说你这活兽啊,你还有点良心没有?还不感谢人家区长市长!我打!打死你这混账东西!”
下期提示:区长老常向旷乃兴介绍普拉尼这一家子。
徐坤 著
十月文艺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