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龛里的造像

该处造像总数超过了一千尊，山阴当地百姓称之为千佛寺

6月13日，山阴县文物普查队队长王晓航起了个大早——他要带记者去看刚刚发现的一个摩崖造像群。造像群位于山阴县下喇叭乡榆树洼村，地处洪涛山的绝壁上，海拔1648米。“得早点走，路远山陡，上去一趟很不容易。”王晓航说。

王晓航今年34岁，但研究文物已有20年。同行的山阴县文管所所长欧阳田说：“王晓航上初中时就发现了3个新石器遗址，发表了3篇研究文物的论文。上大学学的是文物专业，是我们这儿名副其实的‘大拿’。”

三 眼石窑护造像

出山阴县城，车折向西北方向，从洪涛山谷底沿蜿蜒的乡村公路一直向山顶行驶。

洪涛山重峦叠嶂，沟壑交错，连绵起伏，沿途山体上植被不多，露出来的石头几乎都风化了。记者很奇怪：“摩崖造像群在这种材质的山石上经数百年风吹雨打，怎么能保留下来？”“造像群在一块巨大的绝壁上，石头材质和周围的不同。而且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人，在造像群外旋起3眼石窑，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欧阳田说。

颠簸两个多小时后，汽车才爬上山顶，然后进入榆树洼村。因摩崖造像群在村子西南的山里，距村子还有3公里左右。没有了水泥路，我们一行只好弃车步行。

跋涉了一个多小时，登上了一座山峰的半山腰。记者往两边一看，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一边是陡峭的石壁。“摩崖造像群就在上面。”顺着王晓航手指的方向，只见头顶几十米高的悬崖绝壁上，依稀可见3眼石窑。

造像数量逾千尊

山越来越陡峭，路越走越狭窄，背贴着石壁走了好一阵子才到石窑口。

绝壁上，有一块几十平方米大小的平台，向阳的3间石窑几乎占去了全部地方，门前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3眼门窗尽失的石窑连为一体，摩崖造像群就在窑洞最后面的石壁上，中间石窑的两边山墙没有挨住石壁，能向左右两间石窑通行。

王晓航说，山阴县境秦汉时属雁门郡，北魏时属代郡，为京畿内地，明始称山阴县。当地百姓称此处为千佛寺。“摩崖造像群总长5.12米，高2.1米，其中最大佛龛高0.58米，宽1.1米；最小佛龛高0.30米，宽0.40米。从石刻的手法和造像的种类推断，不是一个时期，更不是同一个工匠完成的。”

记者数了数，摩崖造像群共有55个佛龛，每个佛龛里，每尊主像左右各立一弟子像，大小与主像不同。多数龛（像）旁，都有像名刻字或纪年题字。从这些题记可以看出，在此造像的多为地方官吏和平民百姓。

造像内容丰富，除占主流的佛教造像外，其余多为道教、儒教造像。石刻人物生动传神，雕刻技法有的简洁，有的繁缛，线条有的流畅生动，有的古朴笨拙。可惜的是，许多石刻人物头像已被毁坏。

在王晓航的指点下，记者发现，石壁上的造像远远不止这55个佛龛里的数量。有许多因年代久远，已模糊不清，若不仔细辨认，会被忽略。“我们统计了一下，造像的总数超过了一千尊！所以当地老百姓把这里叫做千佛寺。”王晓航说。

民间相传造像始于北魏

在最大的佛龛里，有7个大小不一的造像。其中最大的一尊上刻有152个汉字，其中依稀可辨“大要村”、“还愿”等字样。

王晓航说：“从所刻的‘大要村’可以初步判定，摩崖造像群是明代及明代以前的。现在山阴县城所在地名为‘岱岳’。据史料记载，‘大要’为明代及明代以前‘岱岳’的称谓。”他的另一个佐证是，离石刻摩崖造像群不远的石壁上，有明嘉靖石刻题记。

不过，民间相传千佛寺造像群始于北魏。榆树洼村72岁的靳普老人说，小时候爷爷常带他去千佛寺上香，老辈人都说从北魏起，千佛寺就有了香火，一代一代人上香还愿，才刻下了那么多尊石像。“原来佛龛里的题记，字迹较为清晰，主要内容为记述许愿还愿这些事的。”

村中许多人证实了靳普老人的说法。77岁的叶有权说：“打记事起，我就听说是从北魏流传下来的。我奶奶信佛，逢年过节总要去上香。那时候，石窑还有门有窗，墙上有彩绘佛像。我奶奶常念叨，修窑洞的人真是积大德了，要不风吹日晒的，早不成样子了。”

对于民间“造像始于北魏”的说法，王晓航认为尚需明确证据，“希望有关专家学者能来好好考证一下。”

本报记者 王晋飞

■专家点评

雷云贵：朔州市文物研究员

山阴县榆树洼村千佛寺摩崖造像群，有着明显的民俗化趋势，“以形写神”、“神形兼备”，既富于写实又兼容并蓄了民间艺术中想像丰富、生动夸张的艺术表现手法，体现了民间造像艺术的独创精神和独特风格。

千佛寺造像群是明代或明代以前的，虽在数量上不能和云冈石窟相比，但在朔州地区却是惟一的、时间延续最久、内容最丰富的一处造像。这一发现，填补了朔州地区摩崖造像群空白的历史，同时也为研究晋北地区石造像的传承与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