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67.31米、使用木料约1万立方米、7000多吨的重量―――这个建于辽代的全木结构佛塔,经历950年的风风雨雨,二楼的柱子已明显倾斜,破裂变形的木头随处可见……
为保护木塔安全,从1989年起,我国就开始研究应县木塔的保护工作。1991年,国家文物局批准成立“山西省应县木塔维修工程领导组”,木塔大修工程正式启动。这个领导组下设办公室、专家组、安全保卫组等,专家组聘请了全国7位院士及30余位专家学者,对应县木塔进行了多次考察论证,主要提出落架大修、抬升维修、现状加固等几种维修思路。但到目前为止,维修思路还未最后确定。
“17年来,国家花了1000多万元,大大小小开了不少修缮保护论证会。遗憾的是,最后还是回到原点,不能确定拯救方案。”应县木塔文保所所长秦亮泰告诉记者。再从地方政府来看,当地去年的财政收入仅有8000余万元,本应用于应县木塔文物保护的每年400多万元门票收入现在全部上缴财政,然后由当地财政将部分返还应县木塔文物保管所,用于人员工资、办公经费及旅游推介等开支。
“对待古代文物,尤其是像应县木塔这么价值高的文物,我们要非常慎重,不能随便动刀子,动之前要三思而行,允许争论,允许思考,要时间,要论证。千万不能随便动。”在一次论证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周福霖曾这样说。在中国工程院院士傅熹年眼中,现在木塔就像一张破损严重亟须裱糊的旧字画一样,“谁也不敢轻易下水,谁知道下水后能不能拿出来?”
正如故宫大修工程自2002年启动后,因其大修计划和工程中的种种问题受到各界的关注与议论。要恢复“康乾盛世”景象还是成为古物陈列馆?北京古建筑研究所所长韩扬说:“一个文物凝结着百年历史,它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人文活动遗迹可能互相冲突,因此在修缮过程中需要有个取舍。”
无论方案最终如何,专家认为:“如果对木塔进行修缮,可能会坚持千年不倒;但如果不修,就没有可能。”
登塔 要保护还是要利用
山西省古建筑研究所原所长柴泽俊告诉记者:“如今木塔已病入膏肓,塔身扭曲变形,有300多处残损,目前一次最多只能承受20人登塔,如果游客再多,会使木塔卯榫位移加剧。”
为保护古木塔,山西省文物局曾两次下文不准游人攀登应县木塔,但目前木塔依然开放到二层。“现在门票是60元,游客大老远来了,如果不让登塔,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谁还来这里参观?”秦亮泰说,“在维护费用有限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尽量地做好保护工作,严格控制游客上塔人数。”
今年4月份,来自全国各地的古建筑研究专家在针对应县木塔召开的修缮保护论证会上,就游人是否能登塔有过争论。最后考虑到“现实问题”,形成了让游客限量参观的意见。
在与木塔相距不到100公里的地方,另一处“国保”悬空寺也面临着同样的境遇。早在前几年,文物保护专家就呼吁,像悬空寺这样有着1500多年历史的古迹应严格限制游人攀登。据恒山风景区管委会主任孙海川介绍,黄金周期间,这里每天要接待近万名游客,几乎所有人都要上去看一看。近年来,“让不让攀登长城”的问题也在争论中。据了解,全国长城游客每年有1000多万人次,而同时对长城造成的损伤也在不可避免地加大。“文物景区的保护和利用多年来一直是个矛盾。”应县文物旅游局局长赵畅说。
山西省文物局文物管理处处长董养忠表示:“不能对地方财政有多大指望。”据介绍,“国保”单位数量居全国第一的山西省,很多古建筑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险情。根据文物保护法规定,文物保护经费要求列入县市一级政府的财政预算,但在山西基本落实不了。一些县市虽然落实这项规定,但几万元、十几万元的投入与亟待保护的文物资源根本无法匹配。
申遗之热 为保护还是为贴金
让人类共有的财富得到全世界的关注和保护,是申报世界遗产的初衷。同中国的其他“国保”一样,申请加入世界遗产一直是千年古木塔的目标。从2000年开始,应县木塔亦被列入中国推荐世界遗产的预备名单。
由于木塔自身的修缮保护及周边环境的治理等问题,申遗工作进行得很艰难。木塔周围的环境令文物部门头痛不已,民居、商铺严重挤占文物保护区,与木塔的文物风格极不协调。农户庭院、屋顶堆放大量秸草等易燃物品,对木塔的安全也构成了极大威胁。
2004年11月,应县新一届领导痛下决心对木塔周边居民区进行拆迁改造,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拆迁改造投入资金3.86亿元,环绕木塔核心区新建10万平方米的绿地和空地保护园区。但与“申遗”的要求相比,应县恐怕还有一些距离。“申遗”要求有惟一性、不可再生性、不可替代性,要求周边环境原汁原味。”秦亮泰说。
经测算,为给应县木塔申遗做准备,仅木塔周边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总投资还需要9000多万元。当地一些干部表示,资金缺口是“申遗”的一个重要制约因素,现在只是硬着头皮在做。
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司巡视员兼世界遗产处处长郭旃说,我国正对近年申请列入世界遗产预备名单的200多项文化遗产进行“排队”,预计最终入围“预备名单”的文化遗产有三四十项。申请单位往往要做好扎实细致的基础工作,斥巨资改善环境、“拆今护古”等举措都是必经过程。
“申遗并不适合所有的文化和自然资源,何况申遗的过程需要很大的人力、物力、资金的投入。切忌盲目,去掉浮华,多做些实在的保护工作,比那些不切实际的面子工程要好得多。”山西省文物局办公室主任程书林说。
新华社供稿